电话那头传来妈妈略显匆忙的声音,夹杂着键盘敲击的脆响,“妈妈今晚要加班,不回去吃饭了,你自己随便做点吃的,别饿着。”
“嗯,知道了。”何木青应着,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冰箱门的橡胶封条。
“作业记得写,别老玩手机,晚上锁好门……”妈妈还在絮絮叨叨地叮嘱,何木青“嗯嗯”地应着,目光落在冰箱角落那瓶草莓牛奶上——是上周卿意真硬塞给她的,说“看你皱眉的样子,得吃点甜的”。
“那我先挂了啊,忙呢。”
“好,妈你也早点休息。”
电话挂断的忙音传来,何木青握着手机站了会儿,才缓缓蹲回地上。
冰箱的冷气丝丝缕缕往外冒,她却没关上门,只是盯着那瓶牛奶发呆。
原来不是她。
何木青抱着膝盖坐在地上,下巴抵着膝盖轻轻晃着。
“有可能她还没到家不方便跟我打电话,也有可能是被什么事给耽搁到了。”
何木青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声音越来越轻,“上次她答应过的,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肯定是有原因的,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像是在数着等待的时间。
台灯的光晕落在摊开的练习册上,何木青深吸一口气,翻开数学课本。
指尖划过印刷工整的例题,目光却在几个字上停了许久才慢慢聚焦。
笔尖在草稿纸上演算,数字和符号却总像是在跟她作对,算着算着就歪到了一边。她停下笔,看着纸上那道歪斜的抛物线,忽然想起上周卿意真坐在她旁边,用笔敲着她的草稿本笑:“你这抛物线是被风吹歪了?重新画,我盯着。”
那时的阳光也是这样落在纸上,卿意真的发丝垂下来,扫过她的手背,有点痒。
何木青甩了甩头,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重新握住笔。这次算得格外慢,每一个步骤都写得工工整整,仿佛这样就能把心里那些空落落的地方填满。
写累了,她就抬头看看桌角的小闹钟。时针慢慢挪过八点,九点,练习册上的空白页一点点变少,可手机始终安安静静地躺在桌角,屏幕暗着,像睡着了一样。
她伸手碰了碰手机壳,是卿意真送的,上面印着两只挤在一起的小熊。
指腹摩挲过小熊的耳朵,她低头继续写题,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路灯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长方形的亮斑。
练习册最后一页的最后一道题落下笔时,何木青合上本子,指节因为长时间握笔有些僵硬。
她抬手揉了揉手腕,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桌角的手机。
屏幕依旧漆黑一片,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消息提示。
她走过去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亮了。微信界面停留在昨天她发的“晚安”,下面是空白的,卿意真的头像安安静静地嵌在对话框顶端,没有任何动静。
通话记录里,最近的一次还是前天下午,卿意真催她去吃晚饭的语音,当时她还嫌对方啰嗦,现在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
何木青点开和卿意真的聊天框,输入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作业写完了”——太普通了。
“你在干嘛?”——会不会太刻意?
“今天……”——后面的字怎么也想不出来。
最终,她还是把手机放回原位,转身去厨房倒了杯冷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那点莫名的烦躁。
客厅的挂钟敲响了十一下,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空荡的屋子里。
她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像极了白天在学校里,卿意真站在走廊尽头等她的模样。
何木青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想:说不定她是忘了,说不定她在忙……可心里那点失落,却像潮水一样,慢慢漫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