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郑来啦,今天这么早就来啊,看起来好久不见啦。”
江城的清晨天还不算太热,但此时老板娘的额头上有了几缕沾着汗打缕的头发,脖颈后更是湿了一大片。
老板娘放下垃圾桶,用面巾纸擦了手上的脏东西。她拿起挂在脖子上发黄的毛巾揩拭了两颊落下的汗珠缓缓向郑知了走进。
老板娘看了看身后空无人烟的小桌板堆,原本想趁现在人少聊一会天的,她脑袋里突然蹦出郑知了上次晕倒的事:“身体好些了吗,可以上班了?”
老板娘嬉笑着,用手拍了拍郑知了黝黑的手臂,结结实实地拍在郑知了肩上。
郑知了有些尴尬:“老板娘,我这次是来领最后的薪水的。”
郑知了的时薪一周结算一次,上周已经拿完了,这次是来拿这几天的报酬。
“薪水?你不是……”挂在郑知了肩上的手慢慢收回。
老板娘有些讶异,她疑惑地看向郑知了显然不知道郑知了为什么会提前要薪水。
“老板娘您不知道吗?”
老板娘一头雾水不知道郑知了和她老公在医院里发生了什么,但她往后看了自己老公在的前台一眼压低声音问:
“是我老公吗?是因为昨天你中暑的事情吗?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老板娘虽然不知道郑知了是什么性子,但对她老公的本性也算是一清二楚。
郑知了抓着身上的单肩包的背带大致讲了下老板留给他的那张纸条上的信息。
老板娘皱着眉:“他怎么这样?”
老板娘像是比郑知了还要震惊老板的做法。
郑知了埋下头跟老板娘讨要最后的工资,这几天的时薪扣去住院用的钱郑知了一共只能得到30块。虽然很少,但是对目前的郑知了来说能拿回来一点钱是一点。
老板娘心疼地看着他,二话不说就从围裙兜里掏出4张泛着油光的百元大钞塞在郑知了手里。
“拿着,放好。”
郑知了连忙推辞:“老板娘这太多了,除去医药费我只要我的30而已。”
老板娘将钱硬塞在郑知了兜里:“傻孩子,给你你就要着,这本来就是你这几天工作的钱,干嘛不要。”
“可是我住院已经花了你们很多钱了,我不能要。”
郑知了不断推辞。
老板娘瞪了他一眼:“你是我员工,我替你付医药费是应该的,小孩子出来工作赚点钱不容易,把钱收着。”
“太多了,老板娘。”
郑知了将钱塞回老板娘的围裙兜里,连连摇头。他们二人正吵着,小排档里老板浑厚的声音穿了出来。
“老婆,外面怎么这么吵,是有客人来了吗?”
老板被上一桌大客户的账单困在前台走不出身,耳朵十分灵敏,一大清早外面就有人声,他忍不住探着头问在外面不见人影的老婆。
“没事!”老板娘扭头往老板的方向吼了一声。
说完她又扭回头压低声音劝郑知了把钱收下趁老板还没出来赶紧回家。
几张百元大钞被老板娘塞进他的手里不让他放回去,趁着郑知了还没反应过来老板娘赶紧推着他的背把他推远了。
他们说话的动静太大,老板娘怕引得老板好奇出来。
郑知了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人情世故,他像个木偶人一样被老板娘推着走,走到一个路口老板娘终于带着他停下。
为了不让老板怀疑,老板娘安慰了他几句便打算要走。结果刚走出几步又返回特意叮嘱郑知了:“小郑,从这走拐三个弯再直走左手边第二个店铺是个奶茶店。那个奶茶店的店长我认识,如果你还缺钱可以去那边问问他们缺不缺小时工。你报我的名字,她们或许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老板娘……”
郑知了看着老板娘,嘴巴张张合合却说不出几句整话。
“行了,我是看你一个人小孩子挣钱不容易才帮你的,你可千万别浪费这次机会啊。”
老板娘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但退到一半老板娘突然想到自己还没告诉过郑知了自己的名字连忙补充道:“记住了啊小朋友,我叫闵春,去那个奶茶店说我名字可以给你一个工作名额哦。”
闵春摆摆手,看了眼手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赶紧往回跑了几步,临到转角时又忍不住和郑知了摆摆手告别。
郑知了站在带有指路牌的街口看向闵春消失的拐角,手中的钱被紧紧地握在手里。
老板娘真好,江城的人真好。
但……
郑知了正想着,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人的身影,他摩挲着手里的钱在心里抱怨般说了一句。
地域歧视的人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