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友良向来纵容“孩子”的年龄边界,在他眼里郑知了是孩子,谈青这个早就出来混社会的人也是孩子。孩子和孩子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黄友良拍了拍谈青的手:“他不是孩子,难道你是啊,老黄瓜刷绿漆——装嫩!”
黄友良笑笑,将谈青放在郑知了肩膀的手放下,他站起身遮住郑知了单薄的身体。
“你滚蛋,我们两个讲话,你少插嘴。”谈青对黄友良依旧出言不逊。
“我又没说我多大。我是不是小孩子,不关你事,你少把锅盖我头上。”谈青说着,突然脑筋转回来,冲着黄友良说道:
“不对啊,现在我们讲得是这小孩问我和谈橙的事情,你干嘛突然扯到我年纪上了?”
谈青十分纳闷,这话题扯东扯西突然扯到了年纪上面,谈青眯着眼看向黄友良。
这老小子!
躲在黄友良身后的郑知了感受到了话题的偏转,他想站起身回答谈青前前一个问题,黄友良屹立不倒地站在自己身前一动不动。
“好了好了,人家还小适应不了你训话的态度。昨天那么累,你才睡了多久?你先回房间吧,补补觉,小郑想知道什么问我就好了。”
黄友良热心地推着十分不情愿的谈青回到房间,门一被关上,黄友良立刻朝心有余悸的郑知了装扮成一个鬼脸让他放松。
看着黄友良扮丑的鬼脸,郑知了受到谈青质问时刻紧绷的脸略微有些放松。黄友良确认谈青进房间且不会轻易出来之后,他脚步轻盈地坐回位置。
黄友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皮蛋瘦肉粥说:“他就那狗脾气,小时候还挺正常的,但谈橙走丢之后就变成这样。改了十几年,跟没改一样。”
黄友良有些庆幸地说:“但万幸,谈橙回来了,他心里高兴,这么多年的坏脾气也可以收收了。”
郑知了心有余悸地瞄了一眼刚被关上没多久的谈青的房门,久久不敢说话。
黄友良看出郑知了在害怕什么,他笑笑说:“别看了,那孩子屋子严实得很,我刚推他进去的时候顺带扣住了他门口的门锁。那门锁专门防着他,准进不准出的,别怕。”
黄友良宽厚的手掌拍了拍郑知了的大腿,手掌心的余温透过单薄的衣服转到了郑知了身上。郑知了警惕的心瞬间放下一半。
郑知了看向黄友良,他还未开口黄友良便向是有读心术一样朝他说:“还想知道谈橙和谈青之间的关系吗?”
郑知了盯着黄友良,从心地点点头。
好奇心人皆有之,况且郑知了真的对昨晚转瞬即逝的事故有些记挂在心上。谈青他和朋友做音乐开酒吧追逐梦想,但他弟弟却……
这着实让人想不通。
黄友良用早已看透一切的眼神盯着郑知了单纯无邪的眼睛看,他笑着和郑知了大致讲了一些事情。
除去谈青和谈橙父母的事故和谈橙的意外。
……
“这下,你懂了吗?”
黄友良装作捻去眼中的沙子一样轻笑着抹开眼角无意识炸开的泪花。
郑知了目瞪口呆地看着黄友良,他有些难以置信。
这个年头了,居然还有这种事情。他印象里,像江城这种大城市应该是很安全的,绝对不可能会出现这种事情。
“傻了?”
黄友良布满皱纹和刀伤的手朝郑知了眼前晃荡,郑知了回神忍不住盯着黄友良看。
“黄大爷,这……”
郑知了欲言又止,黄友良当着郑知了的面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加重了他刚才说的那番话的可信度。
“从那以后谈青就一直以‘找到谈橙’为目标生活在这里。我们现在在的这个小区就是原本小区重建翻新后的。”
“原来的小区周遭交通方便地段好,又是学区房。当时承办人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选中了这里。那时候周边的人都同意拆迁了,就剩下他一个人咬牙哭哭撑着。”
“当时承办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他这个全区唯一一个钉子户松口,但代价是原来他住的房间地基不能动,以前什么样就什么样,他说万一哪天他弟弟想家了,回到家里发现是另一个样子,他会疯的。”
“承办人没辙,为了卖出房子他只能向谈青妥协。这一妥协就妥协了五年。谈青为了等谈橙,一等就是十年。”
黄友良半倚着椅背,长叹一口气。他眼神有些空洞定在一个地方不曾移动。
郑知了听完黄友良说话久久没有动静,他也垂着头在沉思。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郑知了被困囿于一方天地时瞭望着是不知人心的干净的新世界。谈青自缚在着三寸之地,旧翻新,新腾旧,他就坐在上方等着旧人归来。
新世界在他们的眼中不过是一块找寻旧人的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