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逢之面上还是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但有此结果,江泊书还是很满意:“真不是我要故意吓你,你要学会去信任别人的判断嘛。”
他旋即起身,拨开林逢之身侧的杂草:“让我们看看这位小姑娘在哪……唔。”
林逢之在一旁站着,透过被压倒了一片的草,能隐约看到一张素净的脸,被黄泥玷污了半边。
江泊书这边刚蹲下来要观察受害者情况时,那边杂草立刻就拍了下来,整得他又站起来,朝林逢之道:“林副支队,赏个脸,也来看看?那证据的事就看看有没有别的有空的警员嘛。”他眨眨眼。
林逢之没接话茬,走到他身边,看了两眼受害者。这是个瞧起来很年轻的姑娘,长相白净,额头上有一个血肉模糊的伤口,或许是磕到了那白石的缘故。
他道:“分析分析?”
江泊书仰头看他,那张脸没多少冷然的情绪,更多的是平静。可想而知,想让这么个人笑一笑,难度可想而知。
他收回目光,在心里嘀咕了句“高冷人设不是过时了吗” ,便将注意力放回受害者身上。
为避免自己会破坏尸身上的某些组织,江泊书并没有上手:“死因应该是因为撞到石头而导致的头骨碎裂……看着像意外死亡?”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不知道林逢之是去给谁打电话了,当江泊书用眼神来询问他时,他才垂下眼眸来扫了扫,随后开口,语气肯定:“不是。”
江泊书忙不迭让开,免得林逢之观察不当,而后问道:“怎么不是了?”
林逢之道:“看她腿上和腰侧。淤青、刀痕,以及一些不知道怎么弄出来的伤,就算死因是意外,生前也受过虐待或殴打。如果她遭受意外的原因与被殴打或虐待造成的,犯罪者就有可能构成过失杀人,这种情况是要当作刑事案件来立案调查的。懂了么?”
听前半段的时候江泊书还想装个样子来哄哄他,但当听到那侮辱性极强的三个字时,江泊书是真装不下去了:“我当然懂了!这都不用在警校里边学,平常老百姓翻翻刑法讲义就知道了好吗。不过虽然是要立案,像这种性质不怎么严重的案子,移交给地方派出所就行了吧?”
林逢之大概是认同了这个说法,却还是道:“先给法医一检没问题了再转下去。”
“那你通知人了吗?”
“……”林逢之静静看着他,“你觉得我很无脑?”
江泊书一句几乎习惯性的“对啊你好厉害怎么知道的”差点出口,好在是在酿成大祸前他就反应了过来,哈哈笑道:“怎么会啊林副支队。”
林逢之没回他的话,抬脚走出泥地:“公安厅里的人赶来还要时间,趁这时间就先去拿东西。”
江泊书探出了个头去看他:“那这受害者就放这了?”
林逢之停住步子,偏过头来:“那你陪着她。”
江泊书当然是跟了上来。毕竟就算是取物证,那也是至少要两名警察一同前去的。
不过想到那个年轻的女生,他心里还是不免有些许叹气。
·
“死因为左额头骨碎裂。根据这一点和粉碎性骨折的左腿来看,受害者大概是从一个高处摔了下来,导致头撞上了石头上。但除此之外,她身上的伤也很杂,类型也多有不同。比较醒目的刀伤创口呈皮瓣外翻状,并且部分组织缺损,大概率是他伤了。这些淤青也很明显是遭到了外力殴打,除了一些摔下来造成的擦伤,这些就足以证明她生前受过高强度的殴打和虐待。还有……”
女法医的声音顿了顿。
林逢之掀起眼帘:“怎么了?”
“她的会□□撕裂严重,且手腕处呈环形皮下出血,生前受过捆绑伤和侵犯。”
林逢之噤默不语,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
女法医倒像是习惯了林逢之这种态度,摘了手套后便打算回家洗洗睡了,却忽听得法医室的门被敲响,连带着的是江泊书的声音:“林副支队在里头吗?”
女法医边应声边去开门:“在的。”
江泊书毕竟是个生面孔,在看到江泊书的一瞬,女法医愣了愣。
江泊书自己却丝毫不见生,笑着和女法医打了个招呼:“我是新调来的,你好。”
女法医强迫自己用那张因为熬夜而变得僵硬的脸扯出一个笑:“你好。我叫关棋,棋子的棋。”
关棋?
江泊书琢磨了一下这个名字。
而关法医却像是习惯了一样,附带了一句:“我弟弟叫关不语。”
江泊书瞬间理解了意思:“是取的‘关’棋不语真君子的意思吗?很有意境。”他冲关法医笑了笑。
但他也没忘了正事,转而敛了笑容,看向林逢之,亮了亮自己手上的U盘:“这是隔壁网警同志叫我拿给你的——说是和这位小姑娘有关。”
他指的是正躺在解刨台的那个年轻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