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全玉彤照片的原因就很明显:虽然和孙涛鹏有关联的并不是他,但这类受害者不固定的非法直播,孙涛鹏既然能去迫害一个女生,那他就绝对不止迫害了一个女生。
而放林逢之的嘛……攒证据争取让他出来。
岂料孙涛鹏的目光却只在照片上停留一瞬,连表情都没没什么变化,便回道:“这都谁?一个警察一个女的……没见过。”
江泊书本也没想着自己运气会有这么好,便不在这个点上死磕,转而摸出另一张照片,与一份DNA鉴定单子:“那好吧,你儿子总算认识吧?”
因为那婴儿头部受损过于严重,江泊书要照片的同时,也额外要了一张更为准确的素描像,免得这人临时不认账说这脸也看不清你让我认是不是找茬。
出乎意料的,这次孙涛鹏的表情,居然格外明显。
他先是一愣,眼睛旋即睁得极大,浑然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我、我的儿子怎么了?!”
江泊书:“???”
这、这,啊?
哥们你上一秒还一脸“老子什么都不怕就是这么叼你有意见”,下一秒就慈父上身,想为自己惨死的孩子讨回公道了?
不过心中虽是惊涛骇浪,江泊书脸上还是风平浪静。
“你既然认得出这是你儿子,那你还记得他母亲吗?”他说。
“这……我跟他母亲交情不深……”孙涛鹏迟疑状的摇摇头,“但我忽然觉得警官你刚才给我看的那个女生有点眼熟,你要不再给我看两眼?”
江泊书有些疑虑,却还是将全玉彤的照片再次放了上来。
他抬眼看向面前的人,差点给吓一跳。
只见孙涛鹏眉头紧锁地看着那张照片,看着似乎在极力回想着什么。
这种状态并没持续多久,两分钟后,那人便猛地一抬头,一副“道爷我终于悟到了”的模样:“警官……警官,我认出她了!”
这反应,太夸张了吧……
江泊书吐槽了句,还是很给面子地顺着他的话问道:“孩子母亲?”
孙涛鹏坚定地点下头:“我之所以不认得她了,是因为我和她也就约了一次,还是快一年前的事了,我是真没想到就这一次她就怀孕了,还不打胎……”
听完他这一通说辞后,心中难免有些许不舒服,江泊书便没立即回话。
这个轻描淡写的语气……
江泊书收回心神,对于全玉彤就是这孩子母亲的事,颇为存疑。
全玉彤和那个视频中的女性身形完全不一致,那个女生明显就比全玉彤瘦削许多。
虽说这个婴儿也有可能是从别处抱来的,可江泊书总觉得,这绝不是个简单的案子。
他叹了口气,收拾了东西起了身:“这次审问就这样了,感谢配合。”
·
江泊书临走前,还找禁毒队队长要了孙涛鹏被收缴上来的手机。
禁毒队队长问起时,他也没多解释,只说是跟案件侦查有关。
他一路回到了公安厅。
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冲到技术侦查支队那里,先是将孙涛鹏的手机与抄下来的电话号码拿给蔡支队,又连带着上次在全玉彤父亲手上拿到的手机也给了过去,让他解析出这两部手机上的所有社交平台动向以及通话记录,看看近两年来有没有过交集。
让技侦查这些不无道理,如果真如孙涛鹏那样说的“约过一次”,那也肯定不是走在大街看对眼了就开始找地方干那事儿,在进行这一步前,绝对还有过一些隐晦暧昧的交集。
而现在网络世界发达,没有什么是比“在网上找个一夜情对象,干完后就好聚好散”更方便的事了。
当然,不是江泊书故意要用牛刀杀鸡,让蔡支队去处理这个,主要是蔡支队实在太过敬业,他进网警□□地时,就只看见了蔡支队一人,只好忍痛将如此小事递交到了蔡支队手中。
完成这一任务后,江泊书便敲响了法医室的门。
他特意确认了关法医在里面。
果然,江泊书敲起门的同时,关法医略显疲惫的声音也跟着响起:“进来。”
江泊书便按下门把手。
“关姐。”江泊书先打了个招呼。
关法医正在解刨室外吃着新疆炒米粉,看到他进来,筷子不由自主的一停,在继续吃面和吃完这一口再说中,她选择了多吃一口。
她边咬面条边道:“是你啊……来拿尸检报告吗?”
“差不多算吧。”江泊书看了一眼关法医手中的面碗,扬起一个笑,“要不关法医您先吃完东西再忙吧?我不急的,身体比较重要。”
“不用不用。”关法医闻言忙不迭放下碗筷,边洗手擦嘴边道,“我早吃过了,这是给自己临时加的餐。”
洗手不怎么费时间,她说完便关上水龙头,先甩了甩自己手上的水,而后才道:“是拿上次那具女尸的尸检报告吗?”
江泊书点点头,复又道:“其实倒也不用这么麻烦,我就想来找您问个问题。当然,尸检报告也可以看看的。”
“不用用敬语啦,我又不大你几岁。”关法医戴好手套,旋即推开解刨室的门——解刨台上,正躺着全玉彤。
她拿来一张报告递给江泊书:“幸好我每次都会多留一张尸检报告在自己手上……哝,你看吧。”
江泊书接过。
半分钟后,他指了指报告上的一条“性侵伤”,开口向关法医道:“关姐,受害者既然受过性侵伤,那能否从伤口处提取出DNA……”
没等关法医回答,他就先否定了自己:“算了,二十四小时都过去了,大概率是提取不出什么了。”
江泊书便又重新看起报告。
不过这次停顿的时间并不长,再次抬头时,他的语气带上了几分肃意:“关姐,受害者穿着的这件衣服,送去化验室里看过了?”
关法医应了声:“怎么了?”
江泊书微微点头:“如果能出一份DNA比对的话,全玉彤和这个婴儿的关系便能就有所知晓了,那么也就能判断孙涛鹏说得是否属实……”
他将报告放下,笑着向关法医道谢:“谢谢关姐。”
·
将全玉彤衣服上的唾液送去与那婴儿的DNA进行比对后,江泊书总算觉得轻松了些。
看看时间,现在才六点过一些,他坐在椅子上,背靠着椅背,聊当休息。
之所以不睡觉,是出于对岗位的尊重,不是怕梦到自己吃香菜拌折耳根撒胡萝卜丝儿,对。
但人一旦闲下来,思绪就会不由自主地放空;思绪放空了,睡觉就是分分钟的事。
新疆炒米粉。
关法医刚刚吃的那个粉好香。
炒米粉炒米粉。
江泊书闭上眼睛,眼前的画面却被一片绿红占据。
他倏忽间一睁眼。
香菜拌小葱撒胡萝卜丝儿。
居然不是拌折耳根。
……不对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江泊书他手机响了。
他也没注意看备注名,划拉一下就接通:“喂?”
“泊书?”电话那头的人说。
听到这个声音后,江泊书的精神明显好了些许:“叶子儿?你有空啦?禁毒队那人跟你说我的事啦?”
叶行序道:“你没怎么吃东西吧?正好我找个地方,你边吃东西边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