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泊书收好飘飞的思绪,抬头看了眼外头店的招牌,便熄了火,顺带解开了安全带。
下了车后江泊书没急着进去,而是站在给江沉舟打去了电话。
原因无他,这明显是酒吧之类的夜场所实在是太吵了,按理说像江沉舟这种等级的资本家,就算要应酬,也不该是这里。
因为周遭的分贝实在大,在电话接通的瞬间,江泊书不得不凑近了手机说话:“哥!你搁儿哪呢!不会是被扫黄队抓了要我来救吧?我告诉你不可能——我和江老同志一样清正廉洁!”
江沉舟的声音冷冷传来:“我还没沦落到要花钱的地步……看上面!”
江泊书下意识地抬头,果真看到了二楼玻璃窗边的江沉舟。
这酒吧老板估计是致力于招揽各个阶层的客人,是以虽然一楼建的跟刷怪笼一样,但在二楼,玻璃窗一安,小窗帘一挂,就算只是在下头远远望着,也能见其格调之高。无需多问,这就是扫黄警最重点排查的地点。
江泊书刚想走进刷怪笼,却听江沉舟当即叫住他:“等会。”
“怎么了?”江泊书问道。
江沉舟道:“你把警服脱了。太招摇了,走进去人家还以为你是来抓人的。”
“好吧,那要加钱啊哥。”江泊书轻叹一声。
好在他还在外头套了件警服外套,除了这件以外,剩下的衣服都是比较普通的款式,大概率是能过检了。
江泊书三两下就把脱下来的外套扔进车里,而后走进刷怪笼,找了好一阵才看到了个电梯。
他按下二楼,电梯门徐徐打开而又关闭,将吵闹的声音都隔绝在外。
趁着电话还没挂,江泊书看了眼电子屏幕上由一爬上二的数字,同江沉舟道:“江沉舟你出电梯门口来找我吧,我怕自己瞎绕找房间浪费时间。”
“行。”
江沉舟果然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江泊书只在电梯门口等了一分钟出头,就看见了他哥的身影。
“来吧,现在面对面了,能告诉我是什么事需要叫我了吗?”江泊书走上前去。
江沉舟用眼神示意他噤声,将他领到了二楼大堂的落地窗前,才开口道:“这一局其实并不能算得上是应酬,顶多算瞎聚聚。东家是我新认识的一个合作伙伴的表亲的叔叔。刚开始的时候挺正常,该喝喝该聊聊,但直到东家和他的几个朋友都喝高了……”
简单阐述完这场聚会的背景及故事开头后,江沉舟才进入了正题,启唇道:“——他们吸毒。”
“我靠。”江泊书忍不住讲了句粗。
不过他很快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我是刑警,正儿八经的刑警。哥你不去找最近的警局举报,你叫我来?”
江沉舟乜他道:“我找不到正当理由脱身去报案。而且如果我叫别人的话,未必能处理这个情况。”
江泊书思索一阵:“加钱。”
“……”江沉舟没回话,拿出手机,点开了微信,随后开始打字。
江泊书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登时服了。
——伯父,和伯母吃完饭了吗?是这样的,我想举报本省公安厅警号001065的二级警司江某书受贿……
江泊书脸变得比谁都快:“哥我错了哥,不加钱了!现在我不是你弟了,我是本省公安厅警号001065的二级警司!我为人民服务从不收费!”
江沉舟点点头,随后走向走廊旁的包房前:“跟上。给你看看是什么样。”
走进包厢后,最先闻到的,是一股混合着酒味的异样味道,闻着让人直皱眉头,不过房里的其他人或许是习惯了,仍然推杯换盏着。
有个坐边上的人看见江沉舟回来,开口调侃:“你去接谁了,这么久才回来?”
江沉舟简单介绍道:“我弟。”
江泊书笑了笑,旋即看向沙发上坐着的众人。
桌上散落着些许银铂纸,还完全打开的包装里,透出几抹不显眼的白。
似乎是□□。
现在市面上比较常见的毒品大体能分成两类,一种是传统的植物提取类,一种是新型的化学合成类。
而□□,俗称为“□□”,则是属于第二类。
原本是用于医学上的麻醉剂,后来被不法分子加工为了成瘾性更高的毒品,滥用会导致记忆损伤。一般是用于□□,但也会被用以引诱正常人吸食。
这群人居然这么有胆子聚众吸毒,也得亏是不知道江沉舟隐藏的红色背景,再加上实在想凭借“新颖玩意儿”来拉拢住新财路,以及某份诡异的自信,才会放心在江沉舟面前这样干。
不过信江沉舟是一回事,信不信江泊书,又是另一回事了。
江泊书的自来熟在此时发挥了极大作用。
他几步走到桌前,笑着道:“各位大哥们好,我是跟着我的哥出来做生意的,争取跟大家混个眼熟。今天晚上我们相见就是缘,大哥们如果有新颖的东西,也当交个朋友了,不要吝啬。”
“可以嘛!”坐在银铂纸堆前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酒喝得满了,嘴上自然也没了把门,“没想到你哥性子那么沉闷的人,居然有你这么会来事的弟弟!交个朋友,那行啊,你看看这个!”
那人拿起一个铂纸包,三两下就拆开包装,纯白的粉末在蓝紫色灯光的照映下,平添几分妖异感:“看!看!”
他这么利落地拆开了,倒也方便江泊书观察。
观察几秒后,江泊书彻底确定了这份粉末是否就是真货。
他嘴里边说着“这可这是好东西啊哥”边转向江沉舟,目光交接的瞬间他使了个眼色给江沉舟:快找个合理的借口让我离开现场!
多年的(堂)兄弟情谊让江沉舟蓦地明白了江泊书的意思。
他似乎只是停了下,下一秒,他拿起手机,紧接着用略带责备的口吻同江泊书道:“你不是说你出来前已经跟伯父伯母说好了吗?现在他们非要我让你打个视频给他们看!”
“什么?”那位东家大概是捡回了一些理智,警惕地打量着江泊书,“你多大了?父母还管你出行?”
江泊书尴尬地笑着:“我爸妈他们就事多……这样吧,我先跟我哥出去应付一下他们两个,大哥你记得给我留着货啊!”
“行了。你爸妈已经在催我了,快走。”江沉舟不耐烦地推开门。
江泊书还在赶着时间发挥他的演技,那表情仿佛他即将要去面对的是枪子儿。
两人一路跑出酒吧,直到到了门口,江沉舟才点了根烟:“确定了吗?”
江泊书点头:“确定了。待会我就找最近的警局禁毒队说明情况。不过哥,你的合作伙伴怎么会有这样的亲戚?太可怕了。”
这么一出大戏过后,江沉舟八成也挺心累:“记住江老同志说的话,罪恶无处不在。”
江泊书打了几个电话后,便无所顾忌地坐在了台阶上,还招呼着江沉舟一起:“哥你也来啊,别嫌弃。”
江沉舟终究还是讲究人,坐下来之前还拿手拂去了些许尘灰:“你虽然不是缉毒警,但刚才那种情景,你应该也经历过不少次吧。”
“对啊。”江泊书率先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而语气轻快,“哎哥,你最近有喜欢的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