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好不好这件事江泊书倒不在意,只是巧克力他真不稀罕。
他旋即仰头喝了半杯不明药水进去,毫无表演成分。
江泊书将水咽下,顺带感受了下味道。
有点苦,有点涩,跟退烧药的味道有点像。
他刚想把剩下的水也给喝了,只不过叶行序先一步从他手中将杯子拿过,将其放回了桌上。
那人跟变戏法似的,掌心倏地出现了颗巧克力:“给你。”
江泊书有些嫌弃:“你这跟哄小孩一样的手段有点恶心。我不要。”
叶行序也没逼他,将巧克力收回去:“那你休息一下吧,我赶着去骗那些毒贩。”
江泊书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啊,蓦地又改了口:“——你等一下,把巧克力给我。”
叶行序笑了笑,将巧克力递到了他手边:“你不也被江厅长惯得像小孩?吃吧。觉得好吃的话我多带点回来。”
江泊书将巧克力收进口袋里,复又问道:“你什么能回来?”
“是真心问我的吗?”这一句让人感到危机的话后,叶行序又补道,“按以往来算的话,大概十点左右吧。”
江泊书点点头:“我还想着你能直接消失一整天呢。走吧走吧。”
待屋里只剩下江泊书一个人时,他迅速起身到门边,拧开门把手,透过门缝往外面看了眼。
嗯,走远了。
他就没想过要老实待着,毕竟申请单独行动的最大目的,便是找到林椿荷,将她带回到警方处。
也不知道那些被拐来的女生都会在哪……
江泊书又确认了几番,才开了门,走出屋外。
好在这里的房间建得比较密集,便省去了江泊书大面积走动的力气。
他走向身旁一间屋子的窗户前,抬手擦了擦玻璃。
擦完后江泊书看了眼自己手掌,黑了。
这间屋子似乎并无人居住,外窗玻璃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显得房间里头灰蒙蒙的。
他凑近窗户,往里头看了眼。
不出所料,这间屋子内部也很破败,杂物占去了大半空间,尘烟在空气中乱舞。
应该是个杂物间?
江泊书刚想去别处找找,窗户下方却突然响起什么东西摔落的声音,紧接着,一双眼睛便贴在了玻璃上。
“!?”
江泊书给吓了一通,下意识扭过头去,却不料那双眼睛的主人似乎也给吓到了,“咚”的一声,她栽倒在地上。
“……”
江泊书思索片刻,随后闻了闻自己袖口,才去寻找这间屋子的门。
不过几秒,一扇锈了半边的铁门便映入眼帘。
江泊书本来还想着是不是还要撬个锁什么的,但只轻轻一推,力都没用上,那扇门便开了一条缝。
看来孙家的人并不担心这里面的人会逃跑。
甫一踏入屋内,最先闻到的,便是一股仿若闷了半个世纪的霉腐味,像是灰尘和动物尸体的混合。
他的目光搜寻着方才的那个女生,向下望去,便见那人此时还蹲在窗户底下,眼神是麻木后的恐惧。
“……林椿荷?”江泊书试探着喊一句。
之所以是试探着,是因为这姑娘骨瘦如材而又灰头土脸,根本看不出哪里和林逢之相像。
大概是江泊书赌对了。
那个女生对“林椿荷”这三个字有很明显的反应,她猛地一抬头,眼神几乎要粘在江泊书脸上:“你……你知道我叫林椿荷……”
江泊书不知该说什么,只将袖口递到她鼻尖。
在启程前他就借了林逢之那瓶“香水”在身上喷了几通,林椿荷毕竟是闻了这味道十几年,自然是在敏感不过。
她抓着江泊书的袖角,须臾间,一行滚烫的泪便打湿了衣料:“哥哥……哥哥……”
江泊书蹲下来,和林椿荷平视着,多确认了一遍:“你是叫林椿荷吗?林、椿、荷。”
“我是!”林椿荷情绪激动,双手死死抓着江泊书,挣扎着想站起来,但不知为何,她仍是摊在地上,“在这里没人在意我叫什么!是你带着警察来了吗哥哥?是吗?”
江泊书知道她这是将自己认成林逢之了,但他没否认,而是从口袋中拿出巧克力,剥开外衣后,将其送到了林椿荷唇边:“你吃个巧克力吧。很甜的。”
林椿荷突然间愣住了。
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半晌后,她张开嘴,咬了一截进去。
“甜吗?”江泊书问。
林椿荷小心翼翼地点头:“……我好久没吃了,这个巧克力……没事,我不吃。”
江泊书动作没变:“椿荷,啊。”
趁林椿荷张嘴之际,江泊书赶忙将剩下的巧克力投进她嘴里:“你吃吧。我跟你说一些事。”
林椿荷低着头,江泊书知道她是在哭。
他叹了一口气,旋即道:“你可能还要在这里多待一天。明天全部警力会赶来这里,到时候我会再来这里,你什么都不用管,跟我一直跑,直到看见警察,知道了吗?”
林椿荷点了点头,霍然间,她又半是爬着着地到了杂物间另一头,一抬头,竟是抱下了一个婴儿。
“我……我可以带上小圆吗?”那个婴儿同林椿荷一般瘦得脱了像,两颊深深凹下,看着格外不讨喜。
她此时正安睡在林椿荷怀中,不哭不闹。
江泊书只觉得自己大脑空白了一瞬,待再缓过神时,白雾似乎掩盖了视线:“……可以的。”
既然事情都办好了,江泊书便起身擦了擦眼泪,准备回到原先的屋子里:“你明白了吗?椿荷?”
“我明白,我明白。”
江泊书放下心,刚要拉开门,却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唉,原来你拿巧克力,是为了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