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里传来“啪”的一声轻响,似乎是打火机合盖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才听见江沉舟回了话,语调略带得意:“什么话呢。他答应我了。”
江泊书是真没想到这一点,登时惊诧道:“你本事这么大?”
“看得出来你很不相信我的魅力啊?”江沉舟道。
江泊书暗自腹诽了他几句,开口时的笑意却不减:“哥哥,你怎么这样想我呀,我当然很相信你啦。但堂嫂不是直男吗,你第一次表白的时候还拒绝你了呢。方便详细说说……”
没等他说完,江沉舟倏地咳了起来,不知是被烟呛的还是被他恶心的。
好在江沉舟也没咳多久,少选后便回了话:“你转移话题还是很有一手的,我差点就给你绕进去了。我现在快到你那屋子了,你启程了吗。”
“……唔……”江泊书缓缓转回头,看向厨房内的林逢之。
反应过来后,他迅速冲到鞋柜旁,将手机搁在一边,边换鞋边向厨房那边喊了句:“林逢之!我哥来找我了,可能要晚一点才能回来吃饭。”
他也没注意听林逢之的回话,直到上了电梯,他才转向通话,回了江沉舟一句可信度的话:“不好意思啊哥,刚刚信号不好,没说上话。我现在已经在半道上了。”
“……”江沉舟又“呵呵”地笑了几声,意义不明,“行。半道上就半道上。话说回来——你那男朋友什么职业?”
面前的电梯门展开,江泊书环视一周停车区,随后三两步走向车辆:“警察。”
江沉舟的思维倒真是敏锐:“你同事?”
江泊书给自己系上安全带,补充了一下:“准确来说是我副支队长。”
不知怎的,这一句后,江沉舟便突然没了回话。
江泊书奇怪道:“你怎么不回话啦江沉舟?”
又是片刻过去,江沉舟才回了这么一句:“江泊书啊,你该不会是为了……”
他的语气意味深长。
江泊书刹那间明白了他想表达的意思,霎时间被被呛得猛咳:“停!……”
他喘了几口气,“你这是什么脑回路?如果他警衔比我低的话是不是又要说我潜规则他啦?而且我用得着再去攀关系嘛。”
江沉舟不甚在意:“随口一说而已。那他年纪不会和你差很多吧?”
“你这怎么跟查户口一样呢……”江泊书吐槽了一句,随后想了想,答道,“不多吧,就五岁。”
很诡异的,江沉舟又沉默了。
江泊书是真怕他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你干什……”
“江泊书,你该不会是为了……”
“别说了!”
通话那头又传来合盖的清脆碰撞声,江泊书忍不住道:“你烟瘾怎么这么重,堂嫂不嫌弃啊?”
江沉舟大概是咬着烟的:“小傻子,我当然不在他跟前抽了。”
江泊书丝毫不给他面子:“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叫,好恶心啊。”
“小脑瘫,行了吧。”
靠。
江泊书放弃了和这人比脸皮的想法。
“不过……我虽然没有要干涉你的选择的意思,但真的想问一句:你之前不都是喜欢年轻点儿的吗,为什么突然变了?”
论江泊书和林逢之的感情史,那真是三言两语都说不清的。
总和一下的话,大概就是这样的:两个互相看不对眼的人在一次矛盾激化后,关系突然就缓和下来,而后逐渐步入爱情殿堂……
在脑中概括失败后,江泊书便敷衍他道:“他长得很好的,到地方了再翻照片出来给你看吧。”
他偏头往车窗外看了眼,“我到了。”
·
把江沉舟迎进屋里聊了一会儿后,那者便没再多停留,先一步离开了屋子。
江泊书也不急着回家,背靠着沙发的软垫,端详着伯父差江沉舟送来的手礼。
——这是个雕刻精细的蓝白色怀表,装饰作用远大其于实用性。
江泊书合上怀表盖,心说比起看到这些东西,我宁愿收到罗翔老师的《刑法学讲义》。
他将怀表揣进兜里,给林逢之发去一条“你和椿荷吃饭了吗,我回家去啦”后,他便起了身,准备回家去吃饭。
此时天已经黑透,江泊书去拉门把手的同时,也顺便将屋子的灯给关了。
岂料在拉开门的瞬间,视线间便出现一个令江泊书意想不到的人——
那人吟吟地笑着,声音温和:“好久不见了,泊书。不邀我进去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