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叶行序的情商,他应当是能想到这一点的,闻言也没生气,仍是一副笑面:“我知道了。这是你的选择啊。所以说,我只是没能达到你喜欢的那个临界点,而非是永远不可能?”
不知怎的,江泊书此时也不怕触怒他了,只是颇为平静地点点头:“所以你放弃吗?”
叶行序拉开大门,先一步出了屋子。
“……我不好说。”江泊书听到他最后留下这么一句,语调是一如即往地轻快,只是似乎还掺了些许别的情绪在其中,“但我也记住他了。”
晚风透过楼道间微开的窗户吹进,将叶行序的声音卷去大半。
只是传到江泊书耳中时,仍旧清晰。
时间的指针不知走了多久,待江泊书从起伏的思潮中抽出时,楼道的感应灯已经灭了许久。
对于叶行序又一次的逃逸,江泊书心中并未有多少悔意。
有前两次的教训在前,妄想以一人之力将叶行序带回公安厅,显然是不可能的。况且……在方才的对话中,江泊书能看出来,叶行序这次回来,似乎是真的有事。
至少在短时间内,他大抵是不会搞出诸如谋财害命的事的。
江泊书呼出一口气,背靠着墙,给林逢之拨去一通电话。
等了两声后,沉闷的等待音,便被清冽的背景声代替。
“到家了吗?”
在听到林逢之的声音后,有那么一瞬间,江泊书很想向他大吐苦水,将自己的委屈一股脑都说出来。
但他也没忘了叶行序的存在,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他便唤了一声:“林逢之。”
林逢之此时应该回到了厨房里,背景的汤水翻滚声尤为明显:“怎么了?”
“——叶行序回境了。”江泊书说。
电话里沉默了两秒,随后响起林逢之相对平稳的声音:“……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江泊书兀自摇了摇头:“他自述有个要找的人,和我聊了几句就走了。”
“你先回来吃饭。”林逢之关了火,“我去公安厅。”
·
现在这个情况,江泊书也没法好好去吃饭了。草草对付几口后,他便后一步赶到了公安厅。
只是他的运气太不好,等到了地方后,林逢之已经被抓去询问情况了。
在原地愣了片刻后,他便转身向厅长办公室走去。
与其在办公桌前傻等个几小时,倒不如去找江老同志简要扼明地信息说明。
只是在绕到办公室门口时,却不见厅长秘书的身影。
“在厅长/副厅长不知情的情况下,未经秘书转述不可进入办公室”这一点,江泊书还是记着的,便站在办公室门前,等着秘书先生回来。
等了三四分钟还不见秘书人影,江泊书大概也是无聊到极致了,思绪正逐渐被放空时,倏地听到屋内轻微的谈话声:“……他最近确实不怎么着家了,应该是和朋友在一起……”
江泊书登时回了神,凝起神去听。
虽然说偷听厅长墙角这件事很容易吃国家饭,但将他听到的支言碎语拼起来,江老同志此时在聊的话题,似乎并不怎么重要?
而且,还很像是在闲聊某个小辈……
与江老同志交谈的那人或许离门口比较远,江泊书并没听到他的回话,只捕捉到几个散碎的字词。
谅江泊书的想象力再怎么丰富,也拼不成什么句子。
不过好在江老同志传出来的比较多:“我理解……这一场行……能回来了。”
江泊书眨眨眼,还待细听,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秘书先生往他这一指:“前面那个站在办公室门口偷听的同志!”
江泊书脚下一滑,险些没站稳。
待他缓和好心情,敛下神情后,秘书先生已经三两步到了他身前,但或许是顾及了近在咫尺的厅长办公室,便压低了声音,才开口询问着:“小江警司?你在这干什么?”
江泊书退到一边,解释道:“我是想向江厅长上报一些关于案件的关键线索。”
秘书先生点点头,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然后呢?”
江泊书简直头疼:“当时我本来想找您说说明情况,让您向江厅长转述的。但您又不在,办公室这一片的走道又没个椅子给我坐着,我就只能站着了……”
“好。”秘书先生不知从哪拿出了本笔记本,江泊书说完时,他也刚好停了笔,“我记下了。”
江泊书无端感到一阵恶寒:“这是……”
秘书先生将本子合上:“合理的记录而已。江厅长短时间内是没法见其他人的,你先回去吧。”
“唔……我明白了。”江泊书估摸着江老同志或许是在和什么省级干部交谈,便也没了打扰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