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碾
第四章寒刃染血,执念寻生
腊月的江南下了场罕见的大雪,鹅毛般的雪片漫天飞舞,将青石板路、白墙黛瓦都裹成了一片素白。李静怡坐在窗边,手里攥着宋茜昨日为她折的红梅,花瓣上的雪水早已融化,在掌心洇出一圈浅浅的湿痕——宋茜去镇上买糯米粉,说要给她做年糕,可从清晨到日暮,始终没有回来。
“静怡姑娘,不好了!”院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邻居张阿公颤抖的声音。李静怡猛地站起身,心头涌上一阵不祥的预感,她跌跌撞撞跑去开门,只见张阿公脸色惨白,身后跟着两个神色慌张的镇民,手里抬着一副简易的担架,上面盖着的深蓝色布衫,是她再熟悉不过的那件。
“这……这是在镇东的竹林里发现的,”张阿公哽咽着说,“身上有剑伤,还有烈火门的令牌……”
李静怡的视线死死钉在担架上,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掀开布衫的一角——宋茜双目紧闭,脸色比雪还要苍白,胸前的伤口狰狞可怖,血迹早已凝固成深褐色,腰间的双鱼玉佩断成了两截,黑色的那半掉落在一旁的雪地里,沾满了污泥。
“宋茜……宋茜!”李静怡扑在担架上,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她伸手探向宋茜的鼻息,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宋茜的衣襟上,瞬间便冻结成了冰晶。她想起昨日宋茜还笑着说“年糕要多放些红枣”,想起两人约定开春去杭州看西湖,想起无数个在江南小院里相依的日夜,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镇民们说,昨夜有烈火门的人潜入镇上,似乎在寻找什么,宋茜大概是撞见了他们,才遭了毒手。李静怡默默听完,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亲手将宋茜的遗体抬进屋内,用温热的清水一点点擦拭干净她身上的血迹,为她换上干净的衣袍,再将那断成两截的双鱼玉佩小心收好——黑色的那半放在宋茜的掌心,白色的那半系在自己的腰间。
当夜,李静怡在书房里翻出了尘封已久的药箱,里面装着她离开宗门后便不再使用的毒粉与暗器,还有一本泛黄的《毒经》。她坐在烛火下,指尖抚过书页上熟悉的字迹,那是她当年在宗门时,为了保护宋茜,熬夜抄录的解毒与用毒之法。烛火摇曳,映着她眼底的猩红,曾经温柔的眼眸里,只剩下冰冷的恨意与决绝。
“烈火门……”李静怡轻声念着这三个字,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三日后,李静怡将宋茜的遗体暂时安置在小院的地窖里,铺上厚厚的干草与棉被,又洒上防腐的草药——她知道,江南的冬天寒冷,或许能暂时留住宋茜的气息。她锁上院门,背上药箱,腰间别着宋茜的佩剑,踏上了前往烈火门总坛的路。
烈火门位于江南与中原交界的黑风山,山势险峻,常年云雾缭绕,山门处守卫森严。李静怡没有硬闯,而是伪装成一名求医的村姑,凭借着精湛的医毒之术,成功混入了烈火门的据点。她暗中观察,发现烈火门近来与多个邪派门派勾结,似乎在密谋着什么,而杀害宋茜的,正是烈火门的堂主赵峰——此人武功高强,心狠手辣,手上沾满了不少江湖人的鲜血。
深夜,李静怡趁着守卫换班的间隙,潜入了赵峰的房间。她在赵峰的茶水中下了特制的迷药,这种迷药无色无味,却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失去反抗能力。赵峰毫无察觉,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片刻后便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李静怡拔出宋茜的佩剑,剑尖抵在赵峰的咽喉处,声音冰冷:“宋茜是不是你杀的?”
赵峰被疼痛惊醒,看到眼前的李静怡,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露出狰狞的笑容:“是又如何?那丫头不知好歹,撞见了我们的事,自然留不得!”
“好,很好。”李静怡的手没有丝毫颤抖,剑尖轻轻一送,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她的衣袍上。她看着赵峰倒在血泊中,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复仇后的空洞——杀了赵峰,宋茜也回不来了。
可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李静怡在赵峰的房间里发现了一封密信,信中写道,烈火门的门主想要夺取青云宗的《青云剑谱》,而宋茜是唯一能解开剑谱封印的人,他们原本是想活捉宋茜,却没想到赵峰失手杀了她。李静怡握紧密信,心中燃起新的念头——或许,还有办法能让宋茜回来。
她记得师父曾说过,在西域的昆仑山上,有一种名为“还魂草”的奇药,传说能生死人肉白骨,只是此草生长在昆仑山的极寒之地,周围不仅有猛兽出没,还有剧毒的瘴气,千百年来,从未有人能成功采到。
为了宋茜,李静怡别无选择。她离开烈火门,一路向西,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了昆仑山脚下。昆仑山终年积雪,寒风凛冽,李静怡的手脚都被冻伤,身上的衣袍也早已破烂不堪,可她始终没有放弃——腰间的双鱼玉佩硌着掌心,像是宋茜在无声地鼓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