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声“哥哥”，带着一种刻意的、模仿少女般的甜腻，却又被她本身的声线染上了一层危险的沙哑。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近乎荒诞的邀请，他眼底的惊愕和困惑几乎要溢出来，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了那过于暧昧的距离。

“不好意思。”伯雪寻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疏离的客气，“我知道你是位敬业的演员。我能做的，也只有尽全力配合你的表演，包括炒CP合同里写明的所有内容。”

他看着商颂，清晰地划清界限：“但是，太过入戏，以至于模糊了现实和角色的边界…不符合我的原则。”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施工噪音，和地上那个场务粗重的喘息声。

商颂脸上的神情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她放下抚在他肩头的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甚至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带着点自嘲意味的叹息：

“我就知道。”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随意的笑容，眼神却像蒙上了一层薄雾，“这个套路行不通。”

她退后一步，重新拉开一个礼貌而疏离的距离，目光却依旧牢牢锁在伯雪寻脸上，像在描摹他的轮廓：

“所以啊，”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轻松，甚至带着点戏谑，“我单方面爱慕你就好了。”

伯雪寻微微一怔。

商颂却自顾自地说下去，她的视线细细密密地扫过他的眉眼、鼻梁、嘴唇：

“伯雪寻，我有在好好观察你哦。”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有趣的事实，“你在想硬碰硬、或者感到不耐烦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悄悄咬牙，右边脸颊会绷紧一条细微的线……”

伯雪寻的呼吸微不可查地一滞。

“你在…嗯，害羞？或者被人戳中心事的时候，眼神会飘忽，会先看向左边，然后才移开……” 她的目光捕捉到他此刻细微的闪躲。

“而你在真正对什么东西产生兴趣的时候……” 商颂的视线落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峰上，嘴角勾起一个了然的弧度，“会不自觉地挑眉。左边眉毛，幅度很小，但很清晰。”

她每说一句，伯雪寻的心就往下沉一分。这些细微到连他自己都未曾刻意留意过的习惯，被她如此精准地点破，像被剥开了某种无形的保护层，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带来一种强烈的不适和被窥探感。

“在你的眼里，” 商颂忽然话锋一转，那双漂亮的眼睛直直地望进他眼底深处，带着一种近乎逼问的探究，“我又是什么样子？”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伯雪寻的心上：

“又或者说…你有好好观察过我吗？”

伯雪寻的喉咙有些发紧。他看着她。那张被刻意弄脏、却依旧难掩明艳的脸。那身破败的校服。那眼神里此刻燃烧的、偏执的火焰。

不语。

商颂也没有等他回答，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她向前又逼近半步，那股甜腥的血包味再次萦绕过来，带着一种侵略性：

“那么，”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质疑，“你有自信吗，伯雪寻？”

“在这段有限的时间里，” 她的目光直刺他试图维持的冷静面具，“真的能表演出…爱上我的样子吗？”

“所以啊…” 她微微仰起脸，轻轻地说，“再多迷恋我一点吧，伯雪寻。”

“为了孟矜…也为了秋水。”

伯雪寻轻哂。和她这样如同飞蛾扑火般燃烧自己、只为片刻真实体验的狂热演员相比……

他引以为傲的舞台控制力，他精心计算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他那份恪守界限的“原则”。

是不是……真的太过冷静？

或者说，太过……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