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头顶的樱花树,他窝着一肚子的火,一拳砸在树干上,花瓣可怜见的飘落在他头上、肩上和衬衫,他又生出一背的汗,是冷的,被吓的。
他怕她真遇上了什么难缠的事,她撒谎、无赖、爱调戏人、还得占上风,却独独不是个爱玩失踪的人。
不过,他又是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的呢?
他们并没有相识多久,距离初见却又隔了好久。
他渴望她的出现,一身红裙,白裙?又或是不穿衣服,啧,他真是疯了,就像这些花瓣一样掉落在我的肩头吧,他没完没了的想,可是不管用。
树上没有人。
他开始边跑边交旋这些绮念,直到在海边,他见到了倩影,那瞬间就像脚底触到凉席的舒爽,他褪去浑身气力,却犹如离弦飞驰,从背后紧紧环住她。
海风咸涩,女孩在他的怀抱中转过身,右手大拇指扣住他的唇,轻轻落了一个吻,蜻蜓点水。
她说:“哥哥,你又中计了。”
他们心知肚明,可能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伯雪寻的心中被商颂挖了一个沙砾小坑,灌了水,牢牢的占据了。
伯雪寻甘之如饴,牵过她的手带到剧组,却到对戏之前都不再跟她说话,他也是有脾气的,需要时间和空间理清自己的杂念。
加上挪后拍的孟矜偷窥幻想一幕,今晚这一场景是秋水对孟矜身体的感情的转折。没错,他们相恋的最初都是源于对对方身体的窥伺。
既然说了是伊豆风情,自然少不了进浴池泡温泉,段南桥指导搭完道具灯光后,开始清场,给商颂做心理疏导,简而言之,这一戏份确实需要她牺牲一些色相。
拍的顺利,画面应当极其唯美和谐。
商颂褪尽衣物,裹了条浴巾,推门出去,是室外自然温泉,天色已暗,月明星稀,门前挂着灯笼烧出亮光,旁边的幽暗小林吹着丝丝凉意,参差交错的矮石环着一泓温泉,水清而滑,冒着热气,雾霭弥漫,邀人踏入。
她脚踩凉石,凸出的粗粝磨着脚心生疼,上前轻轻触了下泉温,觉得刚刚好,但也没着急下去,反而先用脚玩着水花,勾起层层涟漪。
这边段南桥叫伯雪寻赶紧进入角色状态,秋水被附近的孩子泼脏水,准备在泉边洗干净裙摆,意外撞见孟矜泡温泉,也是头一次见到真正女性的身体,头一次对自己的性别认知产生了怀疑,而生理性的悸动也让他困惑不已。
孟矜便借此机会拿出自己的所学所长,引导秋水慢慢“拆卸”对代献秋的愚忠和痴迷,像吹笛子的魔童。
两个人在空间上有所隔差,镜头语言也值得钻研。
秋水没有从前门进去,而是往小道钻去,隐藏在幽暗的小林里,他顿住了步子,月下的女人掬起一捧水就往颈项淋洒,她一转身,骨骼分明的背脊落在他眼前,那抹伤疤刚好被头发遮住,她动了动,漂亮的蝴蝶骨扇动振翅,光洁无暇,犹如玉雕。
他的呼吸加重了几分,远处的她倏地手指掐住浴巾,慢慢掀开,图穷匕现,显现的美景就是让他血管爆破的刀锋,她身体每个部位、每弯弧度都窥的一清二楚,如同初雪覆盖的山峰,顶上又绽放两朵红莲,白雾蒸腾,给她晕上了暖暖的溶光。
她圣洁又高贵,像一只白天鹅,像一只丹顶鹤,哪怕是希腊女神油画都比不过这副场景,他不敢靠近,他没资格触碰,他的眼睛是污秽的,他的心灵是肮脏的,他的身份是低贱的。
她下水去了。
她激起了阵阵水花,同样也是打在他心上的层层涟漪,她转过了身,面朝他这边,他不知道她瞧见了没,他只是后退,隐入幽深间,可他控制不住去瞟去想,他这是怎么了?
伯雪寻是怎么了?
他出戏了。
许是雾气朦胧,伯雪寻霎时间吸入过多,猛地咳嗽起来,满脸满脖子的通红,段南桥无可奈何地喊“卡”,商颂忽地钻入了水里,只留半张脸浮在水面上。
“你们自己调整,可以对台词,三十分钟后开始。”段南桥耐着性子吩咐,指挥摄影师先出去,给两人空间交流。
“哥哥。”商颂唤他,瞧着他绯红的耳廓,明知故问,“是害羞了吗?你待会儿可是得把我捞起来呢,要注意走位别挡着机位哦。”
伯雪寻没理会她不怀好意的调侃,只是注意到她眼睫上的温热水珠,道:“抱歉,你别着凉了。”
“知道温泉为什么叫温泉吗?只怕再拖下去我得被烧晕了。”
“我马上叫Viviane继续拍,抱歉。”
他还在道歉。
商颂哈哈大笑,一瞬间打破了所有暧昧的氛围,“不行了,我被你可爱死了,伯雪寻,你真的好可爱。”
两人花了些时间才重新入戏,秋水突然间想探寻她的全身,然而还只停留在朝思暮想,魂牵梦萦,可望不可即。
须臾,女人双臂横在泉边,阖上眼侧躺在上面,好像静静的睡去了,可她怎么能这样睡去,毫无防备,毫无警惕。
男人终于试探向前,他不能放任她的任性,他鼓起勇气向她靠近,她还是没有睁开眼睛,她的长发湿透散在肩臂,光滑的肌肤滴着水渍,不断滑落,涌进深谷,她背脊匍匐,俯出好看的弧度。
秋水拾起她褪下来的浴巾,就像捡到了仙女的羽衣,神话里藏窃羽衣强娶仙女的农民何尝又不是他呢?
他缓缓下水不敢惊动浅眠的女人,沾湿的衬衫紧贴全身的肌肉,伸出强有力的臂膀将她从水下托起,她的肌肤被迷雾蒸出了撩人的情意,他的血液被撩得灼烧到沸腾,可他不能动,不敢动……
他将她轻轻擦拭干净,给她披好浴巾,自己则浑身滴着水,他换了很多姿势,终于妥帖地抱住她托起她,一路无人。
出水的那刹那,孟矜背着他睁开了眼睛,她是泡得有些昏昏沉沉,但也不至于完全没意识。
随即勾起了得逞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