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二岁被选中,成为FLOW%ER的一员……我曾是那个笨拙、会耍赖、被前辈们包容的……孩子。”
话音未落,台下瞬间掀起滚烫的回应,声浪几乎要将她掀翻。
“不仅仅是合格啊!!!”
“正统偶像安夕来永不落幕!!!”
安夕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点水光被她强行忍了回去,只余下一点潋滟的红。她对着那片声浪轻轻道谢:“……谢谢。”
“如果将来,有人再提起安夕来……”
“会说,‘她或许算不上什么重要角色,但曾有某个瞬间,让人会心一笑。’就好了。”
“会说,‘那条路那么长,那么寂寞,她竟然也一个人走到了最后。’就好了。”
“会说,‘她的意义或许在于,证明了一个普通人,拼尽全力,真的可以做成一件事。’就好了。”
话音落尽。
台下的呐喊汇成一片海洋,用她的名字命名。
“安夕来!!!”
“安夕来!!!”
“安夕来!!!”
[安二哈毕业了也好,以后不用在勉强自己维持人设了,不要再被人说装了,不用再为偶尔流露出的负面情绪而道歉了,哪怕刚刚你唱哭了,你开口第一句都是:对不起...]
[组合内偶像的毕业制度其实蛮好的。不管是转型还是退圈,都清晰的和偶像这个身份说再见了。]
[我也是路人,不骂人,积极向上,这是素养,是敬业,但永远微笑,牺牲睡眠,刻意不恋爱,其实没必要的,是我们对偶像要求太高了吧!]
[有人诟病正统偶像循规蹈矩的无趣,有多少是真心,又有多少是被规矩束缚住的无奈?这条路看起来笔直康庄,人人赞赏。可你看,最终那么少人坚持下去,可能走起来确实是有点孤独吧。]
[谢谢她把青春都献给了我们,无论她私底下是什么模样,但我都记得她元气活力、努力歌唱的形象。]
“我能贡献的,都已经燃尽了。”
静默片刻,安夕来轻声补充。
“而我,也厌倦了。”
这一句,像投向平静湖面的石子,让全场瞬间失语。
“我厌倦……背负着你们的爱,却眼看它化为攻讦我家人朋友的利刃。”
“我厌倦……在你们毫不知情的呐喊声中,反复拷问自己,是否还配得上这份孤勇。”
“我更厌倦那个……”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自嘲,“被裱装在完美人设里,没有负面情绪,也没有欲念的我自己。”
“所以,如果无法接受,就尽情讨厌我吧。”
“但请别因此迁怒于这个行业。因为在这里,永远会有新的偶像,值得你们期待,也永远会有人,成为你们新的光。”
她忽然笑了,是那种燃尽一切后的灿烂,眼底有星火明灭,尾音却骄傲上扬。
“我,安夕来——”
她停顿,环视全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于今日,正式毕业。”
话音落下,在巨大的演播厅内,漾开悠长的回响。
[向真诚不服输的女孩子致以最感谢的掌声。]
[这是承认的意思吧,脱粉了,保重。]
[正统偶像安夕来在团里对团粉来说,大概是她在时,有人觉得她似乎可有可无,但一旦她不在了,就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Happy Freedom to You!Happy Freedom to You!!!”
安夕来回过身。
商颂推着一架小车,正中是只三层蛋糕,顶上燃着一簇烛火。橙红色的,很暖。
“Happy Freedom to You!!!!!”不少台下粉丝们也跟着合唱。
那点火光映在她眼底,晃动不止。
安夕来俯身,在一片祝福的歌声里,吹灭了那簇火焰。
而后双手合握,闭上眼。
“商颂一下午的成果,”谢卿歌倚着舞台的设备箱,笑说,“他说你得有个仪式。”
商颂搭上他的肩,视线落在旁边噘着嘴的谢卿歌身上,“别忘了,还有我们猫猫贡献的几个失败品。”
安夕来笑起来,眼角还泛着湿。她目光一一扫过身边的伙伴。
“谢谢你们,”她轻声说,“也谢谢猫猫的心意。”
[妈呀,商颂是无所不能吗?她怎么能把每个人都顾及到,面面俱到啊!]
[毕竟,自小离家,什么都得自己来啊...最猛的是开启了男色时代!]
[猫猫的努力是值得肯定的!哈哈!过来我教你做蛋糕,手把手那种!]
然而下一秒,只见她一把抱住身旁的人,出言惊人:“商颂!我毕业了,你直接娶我吧!”
谢卿歌顿时瞪圆了猫瞳:???什么情况,怎么她到哪里都多余了啊
“你们等下,你们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交代清楚啊!”她愤愤地朝两人中间拆去。
三人不断拉扯晃动,打闹间瞬间就移至后半场,其他人也去掺和了一趟,完全无视了场合,连商颂也被“降智”了。
童瞳有种想捂脸的冲动,向前一步挡住各种视线,然后无奈道:“她们三个的友谊着实有点费解哈,习惯了就好。”
忽然间,她感觉自己手臂一紧,回眼看见商颂艰难地拉住她,情况太突然她也身子不稳地向后倒去...
于是乎,全场灯光乍暗,观众们只能听见各种不可描述的声音,以及隐隐约约一道车轮滚动的细微声。
[三个人的友谊令童瞳费解,四个人的修罗场我快乐!!!]
[童瞳致力于帮她们挡“柜门”,哪料到某人的“目标”一直是她。]
[时间啊,请停在这一刻吧,所有妹妹欢聚一堂,无忧无虑嬉闹挺好的...]
灯光骤亮。
安夕的身影再度闯入镜头。发色是明艳的西柚红,几缕发丝垂落,半遮着那张化了微醺妆的脸。
黑色蕾丝勾勒出裸露的肩线,往下是纯白的裙裤与及膝长靴,将光与影切割得泾渭分明。
她对上镜头,杏眼懒懒一抬,继而弯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虚虚打了个转,一个无声却分寸拿捏得当的邀请。
那姿态像一枝垂落的海棠,饱含着生命力,却并非为了谁而开。
不是取悦,是自悦。
一如她的那首《Told You My Heart》。
[这歌当初真是预言曲啊?!好好爱自己,姐妹们!]
[其实从选秀中期我就发觉安安已经打开自己了,她一直都是那个喜欢撒娇的熊孩子啊,现在逐渐发展为钓神。]
[圈内有很多神颜,也许在某些人眼里,她美得没有那么出众,但是她时刻让我感觉她在生长绽放,她还是那个从安陵出发的小女孩,走过万水千山去寻找下一次绚烂。]
聚光灯下,是安夕来最后一个舞台。
三色羽裙迤逦曳地,迟到已久的皇冠终于为她戴上。她像一朵被灯光催熟的、热烈而危险的花轮菊。
花筑的王座自高空降下。
她迎着王座奔去,在触及的前一秒,利落地撕开长裙。束缚褪去,只余裙摆飞扬。
毕业曲《我的路》奏响,她坐上王座,飞越鼎沸的人潮。
高空中,视野被温热的泪意浸透。她看见了那只青蛙。
他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穿着滑稽的玩偶服,突兀地举着一块荧光牌。上面的字在黑暗里滚动,刺眼得让她心口一缩。
“你很棒的啊,安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