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彻顺势松了点力道,却依旧圈着她,目光沉沉:“在玩我?”三个字,带着被冒犯的质问,也藏着难以言喻的探究。
商颂垂眸,纤长的手指勾住他一丝不苟的领带,慢条斯理地缠绕把玩,红唇勾起一个挑衅又慵懒的弧度:“我们不就是这样开始的?”用试探,用诱惑,用谎言和真实交织的网,捕获彼此。
周彻被这直白的反问噎住,眸色更沉。他猛地用力,将商颂整个人反转过来,拉坐在自己双腿之间,双臂如同铁箍般紧紧将她锁在怀里。商颂象征性地挣了挣,便安静下来,感受到他胸腔下沉稳而略快的心跳。
确认她不再挣扎,周彻才缓缓低下头,温热的唇几乎贴上她敏感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宣告:“我不要当你的都宾,也不要当纪梵希。”
“有你这样给自己长脸的?”商颂嗤笑,指尖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膛。
周彻低笑一声,胸腔震动传递到她背上,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下巴搁在她肩窝,带着点赌气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我也在研究一款香水。” 他顿了顿,气息拂过她的颈侧,“等到我们那份该死的‘贴身助理’合同到期那天,我会把它送给你。”他的声音带着蛊惑,“不对外发售,只属于你一个人。就像……”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只是用鼻尖蹭了蹭她颈后的肌肤,留下滚烫的印记。
商颂心头微微一颤,面上却依旧不以为意,只是放松了身体,更深地靠进他怀里,汲取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和独属于他的、令人安心的温热。
《诱罪:薄如蝉翼》的余热未散,导演便迫不及待地将第二季的剧本送到了商颂手上。
商颂只翻了几页,眉头便紧紧锁起。这剧本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她对“莲”这个角色所有的热度。第一季的猎奇与试探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暴力、血腥、悬疑和大量直白的情色描写。更让她不适的是,剧本明显转向了双女主设定——莲不再是那个游刃有余的“神坛之花”,而是被硬生生拽入泥潭,跌入深渊。
剧情梗概如同一场噩梦:
声名鹊起的莲引来了真正的恶狼。一对以玩弄人心为乐的富家渣男渣女联手设下死局。莲如往常般接近目标渣男,却在对方身边注意到一个长期被欺凌、逆来顺受的跟班女。莲冷眼旁观着“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戏码,拍下证据准备收工。
然而,她目睹了渣男意图□□跟班女的瞬间。冲动之下,莲抄起酒瓶砸向施暴者……却反被构陷入狱。五年牢狱,物是人非。出狱后的莲,身负案底,身无分文,信念崩塌。为生存,她重操旧业。然而江湖已变,“莲”的名字被一个更邪性、更恐怖的“茶”取代。
“茶”行事毫无底线,雷厉风行,如同一个嗜血的插足恶魔。她不屑于莲的谋篇布局,只用最张扬、最直接甚至血腥暴力的方式拆散情侣、惩罚目标,屡屡酿成惨剧。这种极端诡异的方式竟吸引了大批拥趸和胆战心惊的委托人。
莲艰难接到一单委托:用巨额酬劳勾引一个穷困潦倒的小说家,让其爱上自己后再无情抛弃。委托人声称只是想让这个“前男友”吃尽苦头。莲接下了,却在接近目标时震惊发现——对方竟是五年前曾帮她逃命的恩人!更糟糕的是,在相处中,莲自己竟对这个神秘男人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兴趣,甚至意外打破了自己“不动情、不越界”的铁律。而莲不知道的是,同一个委托人,同时也向“茶”发布了针对这个男人的任务。
两个顶级鉴情师,一个为情所困,一个为杀伐而来,在这个男人身边布下致命的三角迷局……
商颂将剧本重重拍在桌上,将自己的顾虑和盘托出。导演磨破了嘴皮子,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商老师,‘莲’这块金字招牌是你亲手打响的!换主演?观众不买账,对剧对你都是巨大损失!” 当商颂听到“茶”这个角色将由岑星出演时,才勉强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岑星今年在影视圈风头正劲,凭借“白月光专业户”的形象深入人心。她只要站在那里,无需言语,便是所有人心中完美的白月光化身。由她来演邪魅癫狂的“茶”,反差之大,本身就是爆点。
剧组首次围读会,气氛诡异得如同修罗场。
岑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纤纤玉指随意拍了拍身旁男人的胸膛,对商颂介绍:“喏,保留,这就是剧本开头那个渣男。”饰演者,祁演。
商颂目光扫过祁演,毫不意外。剧本早已写明,“茶”与那个被欺凌的“跟班女”是同一人。有岑星和祁演这对现实情侣出演如此激烈的对手戏,意料之中。
“至于这位嘛,”岑星涂着蔻丹的手指又轻飘飘地指向商颂旁边的男人,嘴角噙着看好戏的笑意,“就是我们俩要抢的那个男人——穷困潦倒、魅力非凡的小说家。”饰演者,伯雪寻。
商颂瞳孔微缩,猛地看向导演,后者心虚地避开了她的视线。她握着剧本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后悔没问清楚再签合同!
“怎么?”伯雪寻好整以暇地靠向椅背,目光带着玩味的揶揄看向商颂,“觉得我不适合搞艺术?”
商颂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下,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扯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适合,小说家嘛,也是搞艺术的。”只是那该死的、密密麻麻的吻戏和床戏标注,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头发慌!
她下意识地想去寻找周彻的身影寻求一丝底气,却听到他冰冷的声音在会议室门口响起,带着山雨欲来的风暴:
“我倒觉得,伯雪寻不适合这个角色。”
周彻大步走进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刚才在门外,被岑星“好心”提醒了剧本里那些令人血脉偾张的亲密戏份。怒火瞬间燎原!商颂竟敢瞒他!
“周大少是想亲自披挂上阵?”伯雪寻挑眉,丝毫不惧地迎上他冰冷的视线,语气带着刺骨的嘲讽,“也是,论脚踏两只船、甚至多只船的丰富经验,内娱确实无人能出你之右。”
“少废话。”周彻眼神锐利如刀,直接刺向冷汗涔涔的导演,“我说换人。”
导演夹在两位大佬中间,腿肚子都在打颤。一边是掌握着“第十位缪斯”和银河娱乐命脉的金主周彻,撤资的威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另一边是顶流伯雪寻,进组前就云淡风轻地承诺过:若周彻撤资,他双倍补上,且他的加盟本身就是收视和话题的核爆保证!
“这个…商颂老师,”导演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精准地将烫手山芋抛向风暴中心,“您觉得呢?莲的感受最重要!”
瞬间,两道极具压迫感的目光牢牢钉在商颂身上。一边是周彻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怒火,一边是伯雪寻深邃难辨、带着一丝挑衅的注视。空气凝固得几乎令人窒息。
商颂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比起最终被迫和一个陌生男演员演绎那些尺度戏份,眼前这两个……至少知根知底?尤其想到周彻可能真的会自己上的疯狂念头,商颂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就这样吧。”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异常清晰,“再换人,也说不清了。” 比起未知的麻烦,伯雪寻这个“麻烦”,似乎还在可控范围内。
周彻下颌线骤然绷紧,眸底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怒意,但最终,他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只是从鼻腔里冷冷地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结果。
然而,他的怒火并未平息,立刻转向了另一个目标。他几步走到编剧面前,修长的手指带着千钧之力,“咚”地一声敲在摊开的剧本上,指着那些被重点标注的亲密戏份:
“凭什么莲要打破原则?她的人设就是冷心冷情!观众要看的是她玩弄人心,不是看她为个男人神魂颠倒!要加看点?加到‘茶’身上去!她不是邪性吗?让她去疯!”
一直沉默的祁演闻言,脸色瞬间变了。他霍然起身,一把抓住周彻的肩膀,力道不小:“周彻!你过过脑子!‘茶’的戏份已经够癫够危险了!你想让岑星演成什么?精神病杀人狂吗?”他简直无法理解,周彻连《他者女人的窥镜》里商颂和伯雪寻的暧昧都能忍,怎么到了这里就一点就炸?
被彻底无视的导演赶紧冲过来打圆场,声音都带了哭腔:“周大少!周大少息怒!这…这季就是回应观众的呼声啊!给莲加一段深刻的爱情戏,让人物更丰满、更有人性弧光!这对商颂老师的演技突破和观众缘都是大有好处的!”
“好处?”周彻猛地甩开祁演的手,锐利的目光刺向导演,“你跟我说说,让她和别的男人演床戏,对她有什么‘好处’?!” 他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让导演连连后退,“马上去找替身!亲密戏,全部用替身!”
导演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暴戾和独占欲吓得噤若寒蝉,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会议室陷入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