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乾注意到了石头,还以为这孩子因要下山而心有不甘,想留在乾元宗。目光扫过他手里的骨头,愣了一下。
“你手中拿的是何物?”云乾问道。
“我也不清楚,还望掌门赐教。”石头倒是老实,直接将手中信物递给了云乾。
云乾定睛一看,微微抿嘴,上下细细打量了石头一番,目光中透着几分复杂。
“小友,随我来吧。”说罢,便带着石头离开了。
不多时,二人来到乾元宗的含光殿。
那些收到新弟子的长老们,正满心欢喜地看着自己新收的徒儿,又是拿出各种信物,又是赠送珍贵礼物,一片热闹景象。
石头与云乾一同落下,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拜见掌门!”众人齐刷刷地行礼,声音整齐洪亮。
一旁的石头见状,有些不自在,匆匆忙忙学着众人的模样躬身行礼。
云乾走到前方的座椅处坐下,朝着石头挥了挥手,示意他到跟前。
“这位是?”众人满心疑惑,只能等着云乾介绍。
“今日起,这位小友便是云攸的关门弟子了。”云乾缓缓开口。
“什么?”
“师兄,你莫要开玩笑,师姐她……”众人听闻,皆是一脸震惊,有人忍不住出声质疑。
“此事就这么定了。你们各自带着新收的弟子回各自山头,好生教导,切莫耽误了他们的修行。一月后,凝元峰相聚,举办拜师大典。”云乾神色严肃,语气不容置疑。
“是,掌门。”众人对云乾的话向来信服,应了一声后,便各自带着弟子返回自己所在的山头。
“小友,跟我来吧。”云乾看向石头。
“是。”石头没有丝毫迟疑,乖乖跟在云乾身后。
二人来到乾元宗的回春崖。
只见一个半大的身影如鬼魅般一闪而过,那身影手中快速掐诀,双唇微微开启,轻念道:“灵聚躯,意守元。阴阳合,化人颜。”
随着这几句口诀落下,一道耀眼金光闪过,原本孩子的身形瞬间变幻,一位花信年华的女子出现在眼前,她步态沉稳地推开门。
“云攸,我把与你有缘之人送来了。”云乾说道。
“哦?真是巧了。”云攸微微挑眉,目光落在石头身上。
“我的信物,是你给的吗?”石头紧握着手中的骨头,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位女子。
只见云攸身着一袭雪白长衫,袖口精心缝着一圈雪青云纹,领口处同样有同色云纹相互呼应,显得简洁而雅致。腰间束着一条莹白腰带,腰带暗藏银丝云气纹。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繁杂配饰。下裙是纯净的月白色,在阳光映照下,似乎隐隐有雪白色若隐若现,可仔细看去,却又并无特别神奇之处。她的手腕上戴着一串竹节制成的手环,看上去质朴无华,却隐隐透着一股自然的韵味。
石头心中不禁纳闷,为何自己这位师父的穿着打扮,与其他师尊差别如此之大。
“最近几日,身体可有好转?”云乾关切地与云攸寒暄了几句。
云攸的回应却很是平淡,云乾也明白,便不再多说什么,告辞离开。
这里并没有什么特别隆重的拜师礼,云攸轻轻接过石头手中的骨头,拿出工具细细打磨一番,而后穿上一根绛紫色的绳子,挂在了石头的脖子上。
之后,云攸便带着石头来到一处小屋前。
这屋子是普通的茅草屋,看上去十分质朴,石头瞧见这屋子,心中竟涌起一丝熟悉的感觉,仿佛回到了家中那温暖的小窝。
“你叫石头?”云攸轻声问道。
“回师父,家中长辈并未给我取大名。石头是小名。”石头恭敬地回答。
“石,本就有坚固之意。你既入我乾元宗,拜入我的门下当是星字辈,我便给你取名为星岩,如何?”云攸微笑着开口,出口的话轻轻柔柔的,倒是让人格外舒适。
“弟子多谢师尊赐名。”陈星岩赶忙躬身谢恩,他明白,此后他再也不是田间的那块石头了。
“初到回春崖,你先熟悉一下周遭环境。这是一份口诀,这几日你先照着练习。”云攸说着,随手扯来一块布,从一旁的炉中取出一只黑炭,在布上洋洋洒洒写下几句口诀。
陈星岩看得两眼发直,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
云攸注意到了他的为难,轻轻拍了拍自己脑门,恍然道:“瞧我这记性,我一句你一句,你仔细听好记清。”
“灵窍启扉,太虚纳炁。丹田凝露,周天转枢。”
“零?桥七飞?”陈星岩听得一头雾水。
云攸叹了口气,轻轻按着星岩到了桌前。她从柜子里翻找出许久未曾用过、已然有些泛黄的纸张,又拿出毛笔,可惜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墨块。目光一转,瞥见方才的碳块,便拿起碳块,在纸上写了一道横。
“这是什么字?”云攸问道。
“这是‘一’。师父,我学过《三字经》。”陈星岩赶忙回答,他瞬间明白,云攸是担心自己不认字。好在他曾跟着族里的学塾学习,虽学得慢些,但也学过《三字经》。
云攸轻笑一声,当即明白过来,拿出方才写着口诀的布条,指着上面的字,认真地一字一顿念起来。
陈星岩倒也不算愚笨,读过三四遍后,已然将口诀熟记于心。
“明日一早,青耕会来唤你起身,之后你师姐会带你修炼。”云攸叮嘱道。
“弟子记下了,多谢师尊!”陈星岩满心欢喜。他不知修仙是否真能让人长生不老,但如今能拜入乾元宗,跟着师父,吃喝不愁,自己的身份地位也与以往大不相同,已是件极为欢喜的事情。
这一夜,陈星岩睡得格外香甜。第二日清晨,一只形似喜鹊的鸟儿果真如约落在他的窗前,清脆地叫着“青耕青耕”,直到他起身,才欢快地打了个转儿,飞进了附近的山林。
迅速地抹了一把脸,陈星岩脚步轻快地往门外走去。
出的院子,便瞧见前方站着个与他年纪不相上下的姑娘。那姑娘双眸如星般明亮,澄澈的眼眸中仿佛藏着浩瀚星河,流转间熠熠生辉。挺直的鼻梁恰到好处地镶嵌在精致的面庞上,为她添了几分俏皮灵动。两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犹如春日里绽放的桃花,笑起来时,嘴角边还会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让人瞧着便心生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