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清冷的女声淡淡响起,话音未落,两道身影便如同融入墨色般,消失在夜色里。
月明没有追上去,而是悄悄溜回客堂,等着陈星岩回来。两人低声交谈着方才的发现,一边等着李宴舟和叶知临,可直到天光大亮,也没见两人的踪影。
“什么时辰了?”月明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揉着眼睛往窗外看——日头都已日上三竿,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他扫了眼房间,李宴舟和叶知临的床铺空荡荡的,显然一夜未归。
他刚要起身开门,陈星岩从外面走了进来,神色凝重。
“李兄他们回来了吗?”月明急忙问道。
陈星岩摇了摇头,沉声道:“我刚去三清殿查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想起昨晚他们说的阵法,便想回来看看李兄是不是回来了——这种事,他最擅长。”
两个人一边往树林走,一边梳理这两日的发现。
月明细细回想了片刻,眉头紧锁:“如果昨晚回来的真是姜善渊,那跟他在一起的,是不是李兄说的那道黑影?还有,姜善渊的病,好像好了?昨晚在殿里那么久,我们一次咳嗽声都没听到。”
“寻常风寒至少要七八日才能好透,他前几日咳得那般厉害,不像是装的。”陈星岩摸了摸下巴,忽然眼睛一亮,“难道……他得的”
“不是风寒!”两人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对视一眼。又想起姜善渊拒绝李宴舟的把脉,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对了,昨天那块石头!”陈星岩张望了半天,什么也没有发现,“你看到了吗?”
两人又在树林里找了许久,别说石头了,连李宴舟和叶知临的踪迹都没找到,四周干干净净,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血迹。
“陈星岩,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月明的声音有些发颤,后面的话不敢说出口。
“你别说话。”陈星岩打断他,他知道月明想说什么,可他一点也不想承认这个猜想,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我又不是乌鸦嘴。”月明耸耸肩,四下张望,试图找到些线索,“至少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痕迹,这也算是好事,对吧?”
陈星岩叹了口气——得,非但没找到线索,反倒把李宴舟和叶知临给弄丢了。两个少年蹲坐在林间的石头上,望着空荡荡的四周,一时没了主意,只剩下满心的焦灼。
“我们现在……有办法联系到他们吗?”坐了好一会儿,陈星岩抬起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月明抿了抿嘴,眼前一亮,从太虚囊里摸出两张墨云笺,指尖注入灵力,灵巧地翻折几下,两只巴掌大的纸鹤便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在两人头顶盘旋片刻,朝着密林深处飞去。
“有戏!”两人眼中亮起希望的光点,立刻起身追了上去。
穿过一丛茂密的灌木丛,又绕了两条岔路,那两只纸鹤却忽然没了力气,落在一片草叶上,任凭月明怎么往里面注入灵力,都只是扑棱翅膀,再不肯往前飞一寸。
“这是什么情况?”陈星岩盯着那片草叶,脑子里忽然冒出个荒诞的念头,“这草……总不能是李宴舟变的吧?”
月明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挠了挠头,试了几次都没用,不由得有些烦躁,抓了抓头发:“怎么回事啊这是……”
希望刚刚升起又骤然破灭,巨大的失落感像潮水般涌来,将两个少年淹没。他们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望着纸鹤徒劳地扑棱翅膀,一时沉默无言。
日头缓缓西移,不远处的草丛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两人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燃起希望,快步走了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竟是玄德,他手里还拿着一封信,额头上满是汗珠。
“两位道友,这是方才在观门口捡到的信,上面写着你们的名字。”玄德擦了把汗,将信递给陈星岩,“看字迹,像是师门来的?”
陈星岩急忙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两个字:速归。
“可是……李兄和小师叔还没找到呢。”月明看着那两个字,急得直皱眉。这信是昨日寄出去的,显然师门还不知道这边的变故。
两人一时犯了难——回去吧,李宴舟和叶知临下落不明;不回去吧,掌门师伯的指令又不能违抗。
“对了!”玄德忽然一拍大腿,“三清殿里有件法器,是师父早年用来与乾元宗长老联络的,或许能用它联系你们师门。”
“太好了!”两人眼前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跟着玄德回了悬云观。
那法器就放在三清殿的供桌下,看着不起眼——是一面布满岁月痕迹的两仪图,边缘都有些磨损了,想来是那些弟子逃跑时,瞧着它破旧,才没带走。
陈星岩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灵力注入两仪图中。只见那图忽然转动起来,发出淡淡的灵光,渐渐显露出星宿的图案,星宿缓缓转动、缩小,朝着中心靠拢,最后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乾元宗掌门大殿内,一面巨大的通明镜忽然泛起灵光。云乾长老抬手一挥,镜中便显出了陈星岩和月明的身影。
“此行可还顺利?”云乾的声音透过镜面传来,带着威严。
“拜见掌门师伯!”两人连忙行礼,随后将李宴舟和叶知临失踪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语气里满是焦急。
云乾听到一半,眉头便紧紧蹙起,沉声道:“你们两个先回来,我会另派长老前去探查。”
“师伯,李兄和星临师弟……会有危险吗?”陈星岩咬着唇,心里既想留下,又明白以他们的能力,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只会添乱。
云乾凝视着镜中的两人,沉吟片刻,改了主意:“你们就在悬云观等候,切记,在此期间不可妄动,一切等长老到了再说。”
“是!”能留下等消息,两人顿时松了口气,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云乾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的话,才切断了联络。两仪图的灵光渐渐散去,陈星岩和月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无论如何,都要等李宴舟和叶知临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