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了神色:“她们只说星宁,星临呢?”比起李宴舟,她更担心星临一些,毕竟孩子还小。
“是个问题。”云海刚说完,忽然被云攸拽了拽袖子,她指了指不远处的长廊。那里正走来一群侍女。
“走。”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取出化形咒。淡红色火光闪过,他们已换上一身青绿色侍女服,裙摆扫过地面悄无声息,垂首跟在队伍后面,混进了那座院子。
院子里花木葱茏,成片的紫英草开得正盛,紫色花瓣在夜风中摇曳,像跳动的小火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香。绕过雕花回廊,便到了正屋门前。
“李公子,这是魔尊大人送来的宵夜和衣物。”领头的侍女恭敬地说着,声音柔得像水。
一众侍女鱼贯而入,将物品一一摆开。云攸和云海垂首立在最后,眼角余光悄悄打量——李宴舟坐在圆桌前,身上竟穿着一件大红短衫,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配着同色宽松长裤,裤脚绣着暗金色凤凰纹,在脚踝处收紧,衬得双腿修长。这一身将他结实匀称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恰到好处,那张素来不苟言笑的脸,此刻染上几分绯色,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好看。
“啧,这位新魔尊,倒是懂审美。”云攸在心里暗叹,目光扫过屋内——摆件皆是珍品,玉瓶里插着永不凋谢的魔界奇花,桌上放着温酒的银壶,看来对李宴舟确实上心。
“李公子,我等告退。”侍女们行礼后退了出去。
见李宴舟安然无恙,云海悄悄松了口气。虽然嘴上说着让他当王妃,可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子,怎么可能真的不在乎他的安危?他将手里的玉盘放在桌角,余光飞快扫了几眼李宴舟,便跟着人流往外走。前面的侍女步伐齐整,目不斜视,两人趁机溜进一间空置的耳房,闪身躲了进去。
“你这小徒儿,待遇不错啊。”云攸靠在门板上,打趣道。
“你很羡慕?”云海挑眉反问。
“羡慕谈不上,”云攸摇头,目光扫过院子,“只是觉得奇怪,这院子里竟没什么守卫,未免太放心了。”
“怕是星临还在魔尊手上,料定小舟儿投鼠忌器,不敢妄动。”云海分析道,指尖在窗台上轻轻敲着。
两人在耳房待了半炷香,再次燃了化形符,依旧化作侍女模样,端着空盘往李宴舟的院子走去。几乎是刚进院子,李宴舟便开了门,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李宴舟反手关紧房门,动作利落。云海抬手撑起结界,淡青色的光罩将三人笼罩其中,又用自身灵力冲去化形咒的效力,恢复原来的容貌。
“拜见师尊!”见到云海,李宴舟眼中瞬间迸发出喜色,刚要行礼,就被云攸拦住。
“不急行礼,”云攸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星临在哪里?魔界现在是什么情况?”
李宴舟收敛神色,沉声道:“星临被关在西侧的静尘院,暂时安全。关押我们的是澹台洛,他掌管东边区域,西北还有一处寂灭殿,住着另一位魔尊,如今魔界是两人共治。”
“共治?”云海摸了摸下巴,指尖在掌心轻叩,“看来这位澹台魔尊,实力不足啊。”
“他实力如何?”云攸追问道。
“我探不出深浅,但应该在我之上。还有这几日,他大多时间住在无妄境,很少来这边。”李宴舟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
云攸冷哼一声:“正好,去摸摸底。”
“好嘞。”云海应道,又叮嘱李宴舟,“你在此处见机行事,切勿冲动,我们先去无妄境看看。”
说完,他抱着云攸身影如鬼魅般一闪,便消失在窗外的夜色里。李宴舟望着空荡荡的窗台,挠了挠头,师尊又收了一个新弟子吗?
云海的身形在夜色中快速移动,不多时便到了无妄境。无妄境上空笼罩着一层淡黑色的结界,像蒙了层薄纱,里面的情形被遮得严严实实,连灵力波动都探查不到。
云攸望着眼前的结界,嘴角勾起抹兴味:“还设了结界,看来里面定有好东西。”
“有好东西就顺走。”云海眼睛一亮,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云攸挑眉:“乾元宗的宝贝还不够你当聘礼?”
“你家小石头将来娶媳妇不要聘礼?小舟儿娶媳妇不用聘礼?再加上星临的随礼,可不是一大笔开销吗?”云海理直气壮地开口。
“有道理。”云攸点头,目光落在结界上。
云海仔细琢磨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有了!”
他一双手在空中虚虚一翻,指尖划过复杂的轨迹,又轻声念了几句口诀,像是用无形的刀切割一般,在结界西北角切出一小块,大小刚够两人通过。他抱着云攸纵身跳了进去,那缺口便瞬间愈合,毫无痕迹。
“也不过如此嘛。”
云攸打量着院子——里面种着些寻常的魔界花草,开着暗紫色的花,没什么奇珍异宝,看着与普通别院无异。
“也不见得,说不定,藏了什么人呢。”云海笑着往前走去,脚步放轻,像在探寻宝藏。
“这院子里,有道奇怪的气息。”云攸忽然开口,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屋子,“不像人,也不像魔修,倒像是……两者的混杂。”
院子里一共三间屋,前面正中一间亮着烛火,烛影在窗纸上晃动;左侧和右侧各一间黑灯瞎火,不像住人的样子。
“人,魔修?难不成是人修和魔修生的?”云海摸了摸下巴,进行了大胆推测,眼里闪着好奇的光。
“人修和魔修的孩子不过是常人,端看孩子自己选的路,怎么可能有两种气息?”
云攸屈指敲了敲他的头,动作自然得像吃饭喝水,敲完才忽的意识到这是如今的云海,动作顿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收回手。
云海摸了摸头,忽的笑了起来,眼底泛起暖意:“小时候,阿姐训我的时候也是这样。不过,力道可比现在重多了。”
“谁让你三天两头闯祸的。”云攸撇了撇嘴,掩饰着方才的失神。
云海没有继续闲聊,探出灵力摸了摸院中的情形。过了几息,笑道,“你可以在这院子里横着走了。”
话音未落,云海忽然一挥手,一道灵力如利剑般甩了出去,上空的结界瞬间崩塌,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像是玻璃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