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白日里那些妖兽就够吓人的了。”月明用指尖戳了戳灯芯,烛光猛地晃了一下,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扭曲起来。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陈星岩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险些打翻茶盏,他忙扶住杯子,看向月明,眼里带着急切。
“我说,你要不问李兄要几棵何首乌?”月明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又指了指他,“说个什么,你都要问第二遍。”
陈星岩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尖——总不能说自己走神,只听了半句话吧?
“诶?”月明突然眯起眼睛,凑到他跟前,嘴角勾起一丝狡黠,“你该不会对攸宁师姐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吧?”
“呸!你脑子里净是些乱七八糟的!”陈星岩一抬手,杯里的茶水差点泼出去。
月明赶紧抬手挡住,哈哈笑道:“咱们可是过命的交情,你跟我说实话,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出出主意。”
“快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陈星岩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没好气地白了月明一眼,忙不迭把视线移开,仿佛月明那想法是什么脏东西,“我对师姐,就只是同门的情谊,哪有你想得那么离谱!”
他身子扭向一边,躲开月明那戏谑的眼神,思绪也跟着飘了起来。师尊总是忙这忙那的,没多少时间陪自己。打从进了回春崖,自己一招一式可都是师姐手把手教的,从这方面来说,师姐就像自己半个师父。
回春崖里就他们俩弟子,平日里师姐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一起练剑、一起吃饭,时间久了,他心里就觉得师姐和自己特别亲,就像一家人似的。
像月明说的那种喜欢,他从来都没想过。师姐那么厉害,就像天上的星星,又远又亮。自己只想着能跟师姐好好学本事,以后也能像师姐一样厉害。那些情情爱爱啥的,他压根就没往那方面琢磨过,要是真有那种心思,自己都觉得对师姐不敬重了。
月明一挑眉,“是么?要我说,回春崖只有你和攸宁师姐,近水楼台先得月。”
“你还说!”陈星岩作势要打,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脑袋,“叫你浑说!叫你浑说!”
“哎哎哎,别打头!会变笨的!”月明挣扎着,伸手护住后脑勺。
“等等。”陈星岩突然停了手,猛地坐直身子,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怎么了?”月明也趁机挣脱,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嘘……”陈星岩压低声音,眼神示意他听,“外面是不是有声音?”
月明屏住呼吸,果然听到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顺着墙壁攀爬,越来越近。
陈星岩指了指窗户左侧,又指了指自己,再指向右侧,指了指月明。月明立刻点头,脚步轻点,悄无声息地滑到右侧窗边。
两人同时凝起灵力,掌心的灵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窗户。
攀爬声越来越清晰,甚至能听到布料摩擦木头的声响。倏然,窗户“哐当”一声被撞开,一道红影裹挟着雾气猛冲进来!
“嘭!”两道灵力同时轰出,精准地击中那道红影。只听一声闷响,红影重重摔在地上,没了动静。
“这是……”陈星岩上前两步,用剑鞘轻轻拨开那东西,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地上躺着的,竟是一件红色的大氅,料子看着还颇为华贵。
“怎么会是衣服?”月明不信邪,上前抓起大氅抖了抖,除了扬起一阵灰尘,什么都没有。
“或许是我们太紧张了。”陈星岩也想不通,只能将大氅捡起来,丢在一旁的椅子上。
可没过多久,外面又传来窸窣声。两人依样画葫芦,再次出手,这次落在地上的,是一件蓝色的大氅,款式与红色那件颇为相似。
“谁家半夜扔衣服玩啊?”
月明被这诡异的情形逗笑了,又觉得毛骨悚然。
陈星岩抓了抓头发,眉头紧锁。没有什么头绪,他便拎起两件大氅,转身往李宴舟他们的房间走去。
推开门,就见李宴舟和叶知临面前也摆着两件大氅,一件鹅黄,一件青白。
四双眼睛对上,眸子里满是同样的疑惑。
“难不成这大氅里面藏着什么?”
月明忽的有了想法,伸手翻找起来,只是他翻了半晌,只能证明这是四件贵一点的大氅。
“你们的大氅是哪里来的?”
从外面爬进来的。
这话略显诡异。
四人几乎同时冲到窗边,“哗啦”一声推开窗户,就瞧见几件大氅在半空中飘飘荡荡,好似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它们。
“这城,也太邪乎了!”
陈星岩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都不敢相信现实中会有这么离谱的事,感觉就像在做梦一样。
“说不定在这结界里,什么怪事都能发生呢。”叶知临眨了眨眼睛,大胆地猜测道。
“你们说,要是违反了宵禁,会有什么后果?”一直没吭声的李宴舟突然冒出一句。
陈星岩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二话不说,一个翻身就从窗口跃到了街道上。
几人刚一落地,那四件大氅就像发了疯似的,“呼”地一下扑了过来。
“这啥什么况啊!”月明被吓了一跳,赶紧抬手一挥,一道灵力射出,把一件大氅打得倒飞出去。
叶知临反应也快,身子一侧,灵活地躲过一件扑来的大氅,紧接着手臂一扫,又有四五件大氅被扫落在地。可那些落地的大氅竟像有生命似的,在地上抖了抖,又“嗖”地飞起来,再次朝着叶知临猛冲过去。
这画面实在诡异,就好像这城的夜晚,连大氅都成精了,四个人就这么和一群飞来飞去的大氅战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