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杉还好吧?”
顾涯:“他最近缠上了顾吟,两个小魔头聚在一起,有罗文礼看着。”
云漫笑了:“没想到他们能玩这么好。”
“没什么事我就挂了,学姐有午睡的习惯,我得陪她回去了。”
云漫向手机那边的人摆了摆手,“拜拜。”
“回去的路上小心点。”他提醒道。
她应“好”,结束通话出到客厅,气氛一片诡异,刚刚还挺和谐的。
云漫走到江云扰身旁,看了几眼她的朋友,对她说:“学姐,我们回去吧。”
她向其他三位鞠了一躬:“多谢你们的热情款待。”
金玉宏和李青青着个脸没回应,胡昕只得出来表示一下:“没事没事。”
她知道她们要走,站起来:“我送送你们。”
江云扰揽上云漫的胳膊往门外走,到门口时也不回应胡昕的道别。
云漫作出回应:“再见。你回去吧,怪冷的。”
回到家,云漫见一路都不说话的江云扰直奔卫生间,她慢跟过去守在卫生间门口,听见里面的啜泣声。
哭声持续时间不长,江云扰洗了把脸出来,脸上的水滴都没擦干。云漫担心她,又不敢多问,怕直戳她痛处,只得跑去拿来纸巾小心擦掉她脸上的水滴。
江云扰主动倾诉:“金玉宏向我告白,我没答应,可他居然拿温卯说事,我问他他才说无意翻动我的笔记本,我和他的关系止步于此,以后也不会有太深的交集。”
云漫安慰道,“学姐你能及时认清他的真面目就已经很好了。”
“谢谢,”江云扰情绪依旧低迷,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去睡午觉,你自便。”
云漫在她进入房间后真躺在沙发上。
金玉宏动什么不好动学姐的笔记本,提什么不好提温卯。
就冲他这种不好的品德,不知者无罪也救不了他。
“云扰,报完仇就远离京城好好生活吧。”
“或许,你可以回我的家乡——澜城,那里的水乡气息定能将你养的很好。”
少年遗书上的一字一句在江云扰脑中浮现。
她仿佛能看见安静内敛的小男孩给她递过来一颗水果糖,
草莓味的。小男孩用稚嫩的童声拉起她:“吃一颗甜甜的糖就不苦了。”
再见时,是大学入学选社团。
他们,是同一级。
俩人因抢剩下的草莓味糖果结下梁子,最后不打不相识,认出彼此为小时候玩乐半年的玩伴。
“云扰,别吃糖了,吃我吧。”
“你的生活不该再把糖果当成调味品,逃出去,我们一起逃。”
江云扰从梦中醒来,双目通红,眼泪洇湿了枕头,她哭的哭腔尽显委屈与可怜:“可是,你食言了。”
她下床去拉开桌子上的抽屉,从铺满的草莓味糖果中挑出一个,解开包装纸放进泛苦的嘴里。
晚上,京城倾下滂沱大雨,伴着雷鸣声。
顾涯闭眼,头往后仰靠在椅背上,今日这雨的声响和那晚也极为相似。
差不多的淅沥声,差不多的雷鸣,差不多的呼啸风声…他静静听着夜雨声,心里的波澜再度重卷。
马路上,路灯照耀下,少年的啼哭声凄厉无助,孤立无援,束手无策。毁坏的车子自燃起来,幸好天空降下大雨,血腥味的雨水气息溜进他的鼻腔,他跪着爬回到车子旁捶打车窗。
他一遍一遍擦拭车窗上的雨水,父母的容貌一点一点沾上血迹。
“救命~救命~救命~”
“有没有人~救救我的爸爸妈妈~”
撕裂的求救声响彻云霄,在他殆尽最后一丝力气晕倒之前隐约窥见交警和白衣天使的身影。
门外的雨还在继续,他也没有睁眼。他睁眼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抽烟。
阳光刺破冷雾,在迷途中破开一条道。
云漫准备今天中午吃完饭就回京城,江云扰带着她去外面买了些特产,回去时在电梯口碰见顾松。
“我是来道别的,”他搓着手,有些无措。
江云扰扫了他一眼,“上去吧,吃个饭。”
顾松的脸骤然放松并欢喜起来,他抢过江云扰手上的袋子,“我帮你拿。”
江云扰没跟他抢,自己又帮云漫分担了一个提盒。
进到房子里,顾松自主极了,“有什么是我能做的么?”
江云扰没跟他客气:“你去洗菜切肉。”
他为自己被需要而感到开心,“好。”
“学姐,我能给你递调料递盘子。”
“好。”
三人分工明确,很快便把午餐准备好了。
餐桌前,江云扰盛的第一碗汤给了顾松,顺便问:“什么时候走?”
“工作结束,下午两点左右。”他的双手捧着热汤的碗的外壁上。
“我坐你车回呗,正好省路费。”云漫抬眼看向顾松。
“可以。”
云漫在与江云扰叽叽喳喳度过这顿饭的时间,顾松只作听众。
江云扰将特产分了些给顾松,剩下的全给云漫塞进行李箱。
云漫拉着行李箱出门,与江云扰挥手道别:“学姐,好好生活。”
“会的,你也是。”江云扰声线温柔,转向顾松,“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