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不过半小时她仿佛就忘了刚才在酒馆义愤填膺的说要分手。
如今冷静下来,竟然开始害怕这段糟糕的感情会被迫结束。
刘见农说,“两个人在一起没有不吵架的,你给他打个电话,当是给台阶了。”
刘柔看了一眼周听肆。
以前周听肆总是义愤填膺。慷慨激昂说这样的男人不能留,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如此沉默了呢?
刘柔下了车,擦干了眼泪跟他们告别,“我先上去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周听肆朝她挥手,然后看着她渐渐后退。
视野里,刘柔拿着手机原地纠结,跟安静的手机面面相觑天人交战。
周听肆收回了目光。
你是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的。
你喊不醒一个已经被同化的信徒。
凌晨的马路已经灯火通明,这就是大城市的好处,人人都很繁忙,顾不上去窥探别人的生活。
刘见农清了清嗓子,“刘柔国庆结婚你回去吗?”
周听肆嗯了一声,“她之前给我发消息了,但我得看到时候时间,最近有新项目很忙。”
刘见农哦了一声,“你们那公司也算得上是江城最大的游戏公司了,这波要忙多久,忙的话是不是也很挣钱?”
周听肆看向窗外,“看项目周期,三四个月吧。”
刘见农:“听说你周末要搬家,怎么又不搬了呢?”
周听肆情绪不高,还想着刘柔,“就是不搬了——我困了,先眯一会。”
她说着眼睛配合着眨了眨,打了个哈欠。
刘见农果然闭了嘴巴。
到了家刘见农喊她,她疲惫不堪的下了车,然后又被刘见农喊住,“等一下。”
他从后车厢提了一束花和一箱牛奶,神色顿时局促起来,“高中你说只想好好学习,大学里说想好好体验生活,如今工作稳定了,周娣,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周听肆懒散的疲惫被踩在地上,她后退一步,声音在夜色里泛着寒气,“我说过很多回了,你不在我的考虑范围里。”
周听肆这次没找理由也没在看他,径直上了楼。
刘见农站在楼下仰头看他,可她真的一部都没有回头。
刘见农心里骤然生出挫败感。
这么多年了,谁不是围绕着他转。
她不喜欢自己,难不成是已经有人在追她了?
同事?同学?
刘见农心里打鼓,她成绩不错工作顶尖,身边出现的人自然不会差,难不成她真的找了个有钱人?
可没听她妈妈说啊,要是她家里知道她恋爱了,怎么会忍住不炫耀?
怎么还会暗示他去追周娣?
他要去打听打听。
*
周听肆一直等到楼下的车走了才放松了身体,凌晨一点已经过了困意,闭上眼睛全是刘柔那糟心事和刘见农那一句话三打听五试探。
越想越烦躁,周听肆突然很想那没喝完的晴乐。
越是忍耐,那股酒精入喉的爽冽感越是强烈。
可她从没有半夜去酒吧的疯狂举动。
辗转反侧,那股烦躁感不消反而更加强烈,他倏忽坐起来,冷着脸下了楼。
去便利店买点酒。
怀揣着这个想法下楼,但不知怎的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已经关了,周听肆站在马路边上,朝着回家的脚步骤然停下来,手脚脱离了大脑指挥,她扫了辆共享单车,在灯火通明的道路上向着欢乐场而去。
裴泊舟规规矩矩的坐在吧台前跟调酒师大眼瞪小眼,汤少那群人早不知哪里活色生香去了,沈奕下楼正看到裴大少爷把空酒杯往就调酒师跟前一推,都不肖说要什么,调酒师熟练的再次灌满晴乐。
沈奕实在看不下去,夺走了他手里的酒杯,“你这样子跟失恋了似的”
裴泊舟瞪大了眼睛,义正言辞给自己正名,“我没有……”
沈奕从容不迫的接过话,“你没有喜欢她,我知道,你就是被好奇拒绝,心里挖心烂肺的痒,你这也不是第一次被拒绝——当年你不知道哪里看了奇闻录,非说祠堂的老树是妖怪变的,非要挖了施法,那树是你祖辈时就种下的,又是祠堂神树,哪里容得下你胡来,你那段时间就是这模样。”
他这一提,裴泊舟模糊想起来那点上天下海的狗都嫌时期,也忍不住笑起来。
“我在家闹了一个月,奶奶实在是熬不住,真的去协调挖树了,但因为这跪了一个月祠堂。”
沈奕嘴角浮现的笑意,“这次只不过你到了年纪,那点对世界的好奇在他人眼里就变成了庸俗的荷尔蒙,不必在意。”
裴泊舟苦恼支着手,“我没在意。”
沈奕勾着他的肩膀往楼上走,“这么晚别回去打扰爷爷奶奶了,楼下去睡,祠堂的神树都能被挖,姑娘的故事也不会错过的。”
裴泊舟谢绝好意,回家去了。
无论他多晚回家,家里总有灯为他亮着。
午夜场到了后半段,亮片吊坠安静了许多,心思各异的男男女女都找到了安放今夜的好去处,酒馆只剩下喝趴下的灵魂。
还有对酒馆老板虎视眈眈的美人。
沈奕含笑看着走过来的美人,浓妆艳抹,看不清长相。
不过不要紧,虚度今夜而已。
门却再次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