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刘见农爸爸的声音;“他说没打就没打呀,我们刘见农都这样了,一辈子都被他毁了,他要负责。”
周听肆心里一跳。
他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刘见农怎么了?”
爸爸恨恨地说,“刘见农瘫了。”
“什么!”周听肆简直震惊。
怎么会这样!
她语速飞快,“他怎么会瘫痪呢?发生了什么吗?”
妈妈说,“刘见农说你新交了男朋友要跟他分手,他不同意,你那新男朋友就找人打了他,他上个星期还住院了,这个星期刚出院就出了车祸,周娣,如果不是你打的,因为我是不是那你那男朋友找人打的,再怎么样也不开车撞他,这是要人命的要坐牢的。”
周听肆呼吸都呆滞了。
这是怎么回事!
沈亦月上个星期找人打他,但并没有造成重大伤害,昨天刘柔还说他去看过刘见农,刘见农已经好了,那天是为了骗周听肆回家才赖在医院不肯走。
那天一个电话,他的谎言被戳破,按理说他应该死心了回家了才对,怎么突然又瘫了!
周听肆一时之间觉得脑子不够用。
是这个世界太魔幻吗!
爸爸在对面下通牒,“不管怎么样,你先回来,刘见农都这样了,不管是不是你干的,你也应该回来看看他。”
电话那头刘见农的爸妈声音尖锐,“什么叫是不是他干的!我儿子就是她找人打的,杀千刀的,跟我儿子谈恋爱谈的好好的,现在攀上了有钱人,就找人要杀我儿子!让他回来一命抵一命!”
周听肆听到妈妈安抚她,“有话好好说,现在这样是我们都不想的,等她回来我们好好解决……”
周听肆仿佛坠入了深渊泥窖。
为什么这些人要死死的拉住自己不放手呢??
不是说好人有好报吗?
上天呀。
我虽然不算是个雷锋,可也从来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只是想过好自己的生活而已,为什么总有这种乌七八糟的事情像恶鬼一样缠着自己呢?
周听肆闭上了眼睛。
刘见农父母出面,说明刘见农的伤残是真的,无论是谁导致的,他们已经把这一摊屎盆子扣在她头上了。
致人伤残可不是小问题,但凡他们中间有一个正常人这个时候都应该报警,而不是无中生有。
周听肆从那种地方来,自然知道那地方盛产无赖,只要他们只要赖上你,就跟甩不掉的苍蝇一样。
她……她为什么这么倒霉呢!
是因为最近太过幸福了吗?
她只是感到小小的幸福而已。
周听肆在三十五度的太阳下觉得冷,她头上淌着汗,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已经竖起来。
她腿软根本站不住,不自觉往门后靠,右手仓皇无措去扶门口的玻璃门,她在冰冷的门上抓到一片潮湿。
周听肆努力冷静下来。
没事的,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解决。
她深深吸了口气。
刘见农现在瘫痪了大概率是真的,问题是谁是凶手呢?
沈亦月找人打了他,但她有分寸,打人之后还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她不会干失控的事情。
那还可能是谁!
他还有什么仇人?
周听肆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根本就不了解也不关心刘见农,唯一的联系就是过年回家不可避免会碰到,他们的生活圈不同,身边的朋友除了刘柔以外没有任何重叠。
前两天他还在医院装病想骗他回去,今天就出了车祸。
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听肆手脚发软,浑身恶心。
电话里还有嘈杂的尖锐的催促声。
她问心无愧,可只是想到要回去见到他们的嘴脸都觉得浑身不舒服。
更别说这次回去还是扯皮了。
她是清白的,可她回去之后那些人就会把一盆一盆的脏水往他身上泼,那时候她还是清白的吗?
她还能清白的离开那里吗?
周听肆搭在门上的手不自觉握紧。
门突然一松,惯性让周听肆往后仰,她惊呼一声,手在空中挣扎想试图去抓住旁边的墙,还是摔在了地上。
这仿佛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突然觉得双腿仿佛灌了铅似地沉重,她站不起来,又难过又委屈。
好像怎么努力都没有用。她就是从污遭的烂泥里长出来的叶子,怎么努力也没有用,还是会被屋里里的根扯回去滋养这深不见底的泥潭。
人的努力是没有办法阻挡命运的。
很多年以前,妈妈跟他说,“这就是你的命。”
“谁让你是女孩呢,这就是你的命。”
这么多年她不信命,她从那吃人的地方爬出来,但兜兜转转好像真的再一次被无形的手给抓住。
她双手抱着头埋在膝盖里无声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