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小到大的情分早就已经没了。
刘见农一把握住她的胳膊。
还没等周听肆挣脱,刘柔很快扯断了他的纠缠,把周听肆挡在身后,“你想干嘛!”
刘见农没理她,只看着周听肆,“周娣,事情到今天这个份上,你后悔吗?我是有问题,可你呢?如果你早一点妥协,不至于闹到今天这样!”
周听肆直勾勾得盯着他,“妥协?妥协什么,跟你在一起吗?刘见农,我不后悔,即使我会死在这里,即使我家破人亡,我都不后悔我曾经做过的一切。”
刘见农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我就这么让你讨厌,这么让你不能接受吗!”
周听肆说,“是。”
这一个字彻底粉碎了刘见农所有的妄想。
他眼眶立竿见影的发红,握着周听肆的手无意识加大力气,周听肆很疼,可她却没有动。
他们在大雨中对峙,周听肆是个不容易被讨好也不会被吓到的狠心人,刘见农一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件事情。
他从来不曾有过拥有他的机会。
都是别人的哄笑给的错觉。
他在家人长久的吹捧下飘然膨胀,可周听肆却从来没有在这样的环境下丧失自我。
他们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雨打在脸上生疼。
远处隐约的声音唤醒了刘见农,他终于松开了手。
“你走吧。”
刘见农声音都是哑的,他看着远处的火光说,“周娣,跑吧。”
如同你过去那样
坚定的
继续跑吧
大雨中的烛火和声音是深渊,会要了周听肆的命。
刘柔也不含糊,赶紧搀扶着周听肆往国道上跑,刘见农一把拉住她,“你也要跟她一起走吗?”
刘柔不解回过头,但她很快就明白了。
村里人很快就会追上来,如果她跟着周听肆一起走了,那她就再也不能回家了。
刘柔在犹豫。
她曾经是个勇士,可现在已经不是了。
周听肆默默松开了她的手,用尽全部给了他一个微笑,然后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后面的烛火和声音越来越近。
周听肆听到背后刘见农和刘柔跟那些人编着模糊的谎话,听到父母大声在喊她的名字,听到妈妈在哭,听到往日那些慈善的长辈在骂她。
她没有力气回头。浑身都仿佛散架了一样,腿上胳膊上的疼痛已经都麻木了,背后那些声音慢慢变得模糊,可她只能很麻木的往前爬。
她再次钻入了野草里。
刘见农和刘柔替她掩盖了行踪,争取了时间,她躲在国道旁边的野草堆里喘气。
等休息够了,她才费力从半人高的野草里钻出来。
国道上有模糊的汽笛声。
周听肆心也跟着跳动。
汽车行驶的声音由远及近,远光灯汽笛声,让她想起城市的气息,那是新时代给予的安全感。
她在汽车靠近时大声呼救。
黑色卡宴在大雨中急刹。
周听肆抹了一把脸,在主人下车之前尽可能整理好表情,好让自己不那么狼狈,笑容牵扯着疼痛的神经,她费尽全力也只能露出浅笑。
裴泊舟从车里钻出来,在周听肆开口之前抱住了他。
飞快的心跳声,还有温暖的胸膛。
好暖和啊……
周听肆已经没有力气惊讶裴泊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认识的朋友,这个念头让周听肆省掉了祈求帮助的需要。
紧绷的最后一根神经松下来。
周听肆什么也不记得了。
所以她也没看到裴泊舟颤抖的手,没看到他抱着她上了车,没看到他在雨夜中把车开出了杀意。
周听肆太累了,她只是需要一个干净的,温暖的地方。
……
等周听肆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陌生的房间。
很繁华的房间,蓝色的棉被,窗户开着,外面还滴滴答答下着小雨。
周听肆稍微动了动,浑身都钻心的疼。
她轻微嘶了一声,下意识去找自己的手机,桌面没有手机,只有一张字条。
“在我家,别担心。”
落款是裴泊舟。
危险解除。
周听肆松懈下来。
她望着窗外的大树发呆,那天晚上惊心动魄的场景很快就浮现出来。
记忆的最后是裴泊舟从车里下来。
她晕倒在他的怀里。
周听肆重新躺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