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这话,霍绮云的脸色瞬间也忧愁了起来,
在昨晚的那场闹剧过后,她早料到自己会被叫去谈话的。
作为一个出道七年,始终和家族产业捆绑至深背靠大树乘凉的女明星,霍绮云一向是十分有眼色的,
她清楚的知道这个家里谁能让她埋汰几句,谁又是个惹不起的角儿,
在霍氏资本的运作里有好几位沾亲带故的‘霍总’,但现在真正能称得上一句管事的,也就只有她的堂妹,排行老四的霍星语,
按年纪算,霍绮云是比她要稍微大上三四个月的,但是除了逢年过节在长辈面前卖个乖之外,她从来没叫过霍星语一声妹妹,
因为这个人着实是太过古怪老成了,
古怪老成得霍绮云怀疑她是不是小说里写的重生或者穿越来的,
作为同龄出生的姐妹,曾几何时霍绮云也是被视作霍星语同期重点培养对象的,
她们像两个对照样本似的,有共同的老师上课考学,同频进行辅导,
而每一套卷子文章发下来,得出的结果都让她望尘莫及,让她已然尽全力‘鸡娃’的母亲望洋兴叹,
最终,这样对照的待遇直到上霍绮云上小学四年级戛然而止了,
因为霍星语实在是太过早慧,她要跳级去读高中了。
而自己曾经最深恶痛绝的习题本,一夜之间也全都换成了喜欢的言情小说,
她还记得母亲搓了搓她的脸,一半高兴一半叹息地说:“没事,起码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逼着你了。”
确实没有人再逼迫她了,
在太爷的御笔钦点下,霍绮云被全家族盖章认证成了一个长得非常漂亮非常可爱的——
笨蛋。
从此她们成长路线开始分道扬镳。
霍绮云从不觉得自己哪里笨,她自觉智商也是普通人的水平,从前读书那会儿努努力也是能有可观的分值可言,
只不过有这么个人在边上比较,谁看上去都有几分傻态,
当霍绮云还是吃着棒棒糖、盘着公主头读言情小说、幻想白马王子的初中生时,她的堂妹霍星语早就捧着经济学原理踏入了跳级少年班的大门,
每当年少无知的自己拿着一堆送到手里的情书,想跟她讨论哪个男生比较帅适合谈恋爱打发时光时,
霍星语那种鄙夷得仿佛在看傻子的目光让她到现在都还记得,
在她高中为筹备艺考在舞蹈室里一遍又一遍挥洒汗水跳到凌晨时,
已经成功保研的霍星语对着她被多位名师指导调教出来的柔软身姿、曼妙孔雀舞步点评道:
“水鸭上岸。”
就是这样一个牙尖嘴利、不讨喜欢的人,现在成为了她的直属老板,
想着,霍绮云叹了口气,睡眼惺忪地转身又趴回了沙发上,
“三小姐,”小女佣摸了摸她的背,又忧愁地开口道:
“你经纪人就在门口等着呢,他说霍总交代了,你要是装睡就扣减工作室活动经费和人员绩效。”
这话落地,霍绮云又直直地坐了起来。
看吧,不仅拿捏着她,还能通过拿捏着她周围所有人,从而更加全方位管控着她,
她认命一般将盖在身上的薄毯往脑袋上卷了卷,起身推门而出,
经纪人黑哥在门口等候多时,见她一出门就是一身鹅黄的毛绒睡衣,手里还拿了张毯子把自己从头脸到身上盖了个密不透风,活像个阿拉伯人,
黑哥连忙上前开口问道:
“包这么严实做什么,这你家的地皮记者又进不来。”
诚如他所言,这是霍家的地界。
霍家在发迹之初,精心营建了一座只属于霍家人的别墅庄园,这不仅是霍氏旗下的标建,更是一个家族传承的象征,一座供子孙后代栖息的庇护所,
按霍星语的话来说,即便有朝一日哪位叔伯投资失利,也不至于落魄到沿街流浪的地步,至少这里永远为他们留有一席之地。
在这儿霍绮云从不需要担心被跟随的狗仔摄影拍摄,也不需要时刻打扮得风光无限。
“我脑门上拍戏留的疤上个月刚做完激光,不能晒太阳,”她把停在一旁的高尔夫球车钥匙往黑哥手里一塞:
“你开,我不爱走路。”
高尔夫球车缓缓启动,沿着蜿蜒的小路驶远处另一栋藏在林中的别墅,霍绮云靠在座位上,望着快速掠过的绿树和草坪,
“昨晚的事儿我都跟霍总汇报清楚了,这都跟咱们没关系,是人主动来招惹咱的,”黑哥一边踩着车的电门,一边絮叨:
“老话说的好,是花儿挡不住蝶来扑,是蜜儿挡不住蜂来采,咱漂亮还能拦着别人喜欢了?“
霍绮云歪在车上,挑着眉点了点头同意了黑哥的说辞,
确实,
长得太漂亮、太过招人喜欢也不是她的错,
要么是自己热度太高,这骗子想来分一杯羹,
要么是她能把邓言心迷得失心疯,疯到不顾自己的名声当众表白,
怎么也算都是自己的本事,
想着,她从毛茸茸的睡裤口袋里掏出手机,
昨晚她半夜给邓言心发了消息以后翻来覆去地等到睡着也没见有回复,
而此时此刻,只见自己那条语气不善咄咄逼人的信息下方,
迎来了邓言心的消息:
[ 知道了。对不起不会再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