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绮云伏在她背上,能感受到她骤然停下的脚步,
邓言心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对着这样的沉默自己竟然会有一些紧张,此时此刻,霍绮云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等待揭晓答案的答题者,无措得不知道手该往哪放,
半晌,邓言心看着她,声音是轻的:“这个问题对你来说,重要么?”
“......什么?”她被反问得有些错愕,
重要么?
她认真地想了想,
恐怕是不重要的。
无论她们从前是否认识,
又或者有没有过在哪个酒会上喝多了和她发生什么故事,
无论有没有那些过往,
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她是霍绮云,而邓言心,就是她最讨厌的人。
想着,她垂下了脑袋,目光心虚地从邓言心脸上挪开,只盯着地上散落着的一片又一片的枫叶。
任她这样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人,在此刻也没敢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对着她的沉默,邓言心像是早就知道了答案一般,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托着她的腿弯,轻轻向上送了一下,把背上的她调整到一个合适的位置,
继续向前走着。
街道两旁的树木枝桠在昏黄的路灯下伸展着,脚下的枯黄的枝叶被踩得咯吱作响,声音在这沉寂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霍绮云忽然觉得虽然邓言心年纪上比自己小那么几岁,但人确实比自己要成熟得多,
她不会追问一个答案,不会刨根问底,
而且,她还很清晰的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没有意义的,
起码对这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回忆’中的另一位主人公来说,
没有意义。
*
就这么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问题,整整困扰了霍绮云两个星期,
她想,或许被亲的那一口真把什么恐怖病毒传染给她了,让她无论闲着、忙着,都时不时的想起这回事,
于是在这段时间里,她急于求证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抓着霍星语、抓着黑哥、抓着身边的朋友问了一次又一次,还怪别扭地旁敲侧击了从前在电影学院玩得好的同学,
尽全力把她能想到的、可能知道这件事、这个人的途径全都联系了个遍,
甚至为了清清楚楚地证明自己真没撞过脑子,
没发生过什么跟人谈恋爱正甜蜜着就被车撞飞、完全失忆、断崖分手的偶像剧情节,她还跑回家跟自己母亲反复确认了几遍,
而所有人都给了她一个肯定的回复,
没有。
她和邓言心,没有任何的过往。
看着这些答案,她想,或许精神疾病也发展到了唾液传染的程度,
自己居然真的像着了魔一样的确认这种荒谬至极的事情,
实在是可笑。
休息室里,霍绮云咬着吸管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热美式,整个人歪歪地躺在杂志拍摄休息室的沙发上,
身后围着的几个造型师在不断的往她脑袋上喷着发胶,整理刚刚拍摄散落的发丝,边上的黑哥拿着小艾草锤,坐在小板凳上给她捶着小腿,
大美女的微信总是很忙,
她看着手机里那上百条的未读消息,支着脸,面无表情的一条条点开,时不时选择性地回复两句,
她的通讯录里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的消息的连绵不断的,比如顾嘉倩、苏明经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追求者,
即使她不回讯息,也降低不了对方发消息的积极性,
自从上次酒吧里‘站边选择’后,她对苏明经没了兴致,
但对顾嘉倩这样嘴甜可爱的小迷妹,她倒是乐意互动,如果这软件有个什么聊天标识小火花之类的,那她和顾嘉倩的‘每日一火’几乎没有断过,每天给她发些小猫小狗的,倒是可爱得很。
而另一种人,就像沉默的尸体一样躺在她的手机里,一点动静也没有,比如那个让她整整烦了两个星期的神经病。
没有消息,
没有动态,
这个女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就好像那天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一样。
霍绮云想,如果是梦就好了,
是梦她就不用这么烦闷了,每回闲着没事干的时候,她脑海里就恍惚地浮现出那张淡漠又带着些许笑意的脸,
会是演的么?
她分不清,但如果要以邓言心的恶劣人品来作为判断依据,那演的可能性就大大提升,
想到这,霍绮云几乎要冷笑出来。
如果这也是演技,未免也演的太特么真了,真得让她都觉得那座影后奖杯自己输得都不冤了。
“霍老师,造型弄好了。”造型师在她耳边轻声提醒着,
“噢好,你们去休息吧,黑哥点了咖啡和奶茶给大家。”霍绮云侧过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招呼着去吃点东西,
这次拍的杂志封面堪称是国内顶刊,像她这种时尚资源拿到手软的顶级女明星是这里的常客,和工作人员堪称是熟悉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