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觉得实在是有趣得不得了。

一开始收到顾嘉倩的邀约时，她看了一眼就把她加入了免打扰，连回复都没打算再回，

没有边界感的人她一向不怎么喜欢。

这个小岛她很四年前就来过一次，

因为霍绮云曾经发了一条在这旅游的动态。

她还记得那张照片里霍绮云还是黑头发，松散的扎着两个麻花辫儿，

小背心，小热裤，肆意展示着自己姣好的身材，光着脚丫站在温泉边的鹅卵石地上冲着镜头比‘耶’，

她漂亮的眼睛弯弯的，看起来非常开心、非常快乐。

那张照片，邓言心保存了很久，甚至当过一阵子她和霍绮云的聊天界面，

虽然她们的聊天框一片空白，

虽然霍绮云连她发的新年祝福语都懒得回。

但这一切对她几乎没有什么影响。

几乎没有。

后来她也抽时间来到这个小岛旅游，一个人来的。

站在霍绮云照片里大概位置的石径小路上，她让服务生帮忙也拍了一张。

照片里的自己穿着素色的浴衣，脸上没什么表情，独自站在构图中央，看不出是喜悦还是别的什么。

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于是邓言心专门下了个修图软件把两个人的照片拼起来，

看着自己的边上、不大和谐地站着的那个笑得无比灿烂、非常非常开心的漂亮女孩，

她想，或许还是两个人来才有意思。

会有那一天么？

她不知道。

直到冯姐拿她手机回工作消息，无意间打开了那个被她免打扰的对话框，

即便她一句回复都没有，顾嘉倩仍然孜孜不倦地给她发了一大堆风景照、安利贴，中间夹杂着一句

[ 来嘛言心姐，不是只有我们俩的，我哥和绮云姐也会去的 ]

冯姐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嚯，那个小顾约你和霍绮云一块儿旅游啊？”

她猛地起身抢过手机，看着上面的字，怔愣了一会儿，回复了一句‘好的’。

原来四年前的问题是会有答案的，

会有那一天么？

原来会有。

躺在床上，邓言心把左手举向空中，她的手指被吸顶灯的光线透过，将肌肤照出一种暖调的、近乎透明的微红。

这是两个小时前霍绮云轻轻握住的手，

看了半晌，她还是压抑不住不停向上勾起的唇角，

愉悦。

躺了一阵，她拿起放在一旁的衣物，到楼下公汤区域的盥洗室冲身换衣，

这间深山的温泉酒店最大的卖点其实就是室外的公汤景色，深山深夜，厚雪覆檐，偶有积雪从松枝滑落，簌簌声更显幽静。

汤池里白汽弥漫，边上的照明的矮灯泛出来的暖光水面轻摇着，

邓言心闭着眼 浸在温泉里，看呼吸水面蒸腾起的白雾，热腾腾的水从毛孔渗透进来，驱散了残存的寒意。

她从前自己来过这个小岛，也去过很多其他有名的温泉旅行，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一样愉悦。

忽地，水面一阵波动，另一个人走了进来，

她略微睁开眼，隔着氤氲的水汽，只见顾嘉倩穿着那件‘战袍’下了水，正浮游在她边上，

看到邓言心的目光她脸上立马咧起笑容：“言心姐你也喜欢在公汤区么？其实这个小岛温泉风景很好的，你以前来过么？”

“不记得了，可能没有吧。”面对没话找话，她胡扯着。

“那太可惜啦，不过还好这次来了，今晚我看你一直都很有兴致呢。”

“嗯，谢谢你邀请我来。”这句话她没有说谎。

顾嘉倩的脸颊红扑扑的，不知是被温泉蒸的，还是别的缘故。她像是鼓足了勇气，忽然又往这边靠近了些，声音清晰：

“言心姐，其实……我一直有件事，想告诉你。”

邓言心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下文。

矮灯的暖黄，倒映在水波和积雪上。

声音隔着水雾，带着几分属于少女的紧张与郑重，不算小声地传来，

“言心姐，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