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明天见。】
弈无非已经卷着雪尘跑远了,才到车前,就被马儿低头蹭了两下。他笑着摸摸马头,原本还想说几句话,就看见一旁徐公公满是不赞同的眼神,只好狠狠地撸了两下马头,灰溜溜钻进马车。
宫门口的侍卫早已打好招呼,目不斜视地站在原来的地方。
“红墙白瓦雪纷纷,随之我啊冻森森。”
皇上在马车进了宫门后就站在书房门口,此时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不由得在额上落下几道黑线,布菜的侍女都还在一旁候着,他也不好骂得太“亲昵”:“爱卿好歹也是状元及第,如今就作些这样的诗?”
“皇上您也不是不了解我,才华横溢不好说,脸皮稍厚倒是真的。”弈无非弯着眼,最后把脑袋埋到白马厚厚的鬃毛里,和它们再见。
皇上:……
怎么会有人把自己看得这么不清楚。
这哪是脸皮稍厚,整个中原加起来,恐怕也只有精铁浇筑的盾能一较高下。
【兄长~】皇上腹诽这一下,弈无非已经悄悄飘到他身边,眯着眼有些狐疑。
【您不是在心里偷偷骂我吧?】
这都被发现了。
皇上向来不太会在弈无非面前说谎话,只好让四周的侍从下去,亲手给弟弟舀了一勺骨汤。
绿色的菜叶点缀着这一碗清汤,香气扑鼻,若不是亲眼看到它从碗里盛出来,倒有可能误认为是一碗水。
不过这都不妨碍弈无非评价它为世界上最难吃的东西。
实际上,被弈无非评价为世界上最难吃的东西,若是真要算,堆起来能占满御书房的一面墙。导致他刚来的时候,御膳房主厨一度认为前途一片黑暗,生怕下一秒就被四面八方的竞争对手踢下岗。
弈无非不喜欢,有些东西又不能不吃。导致他一看到这玩意,心里什么想找茬的念头都没了,满满当当地只剩下——
【不要。】
可怜巴巴的。
皇上也就坏心眼地想转移一下他注意力,手转个圈就把碗放到自己面前,为避免弈无非再次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主动开口道:“今日去见那余家次子,有什么收获?”
弈无非看见那碗冒着邪恶气息的骨汤终于从眼前挪开,为了防止兄长接下来还有什么奇思妙想,主动从从碟子里捻了块莲花蒸糕,好好托在手心。
弈无非把今下午的见闻一点点复述,口齿清晰,可见糕点托着就只是托着,丝毫没有吃的打算。
而他的记忆又尤其好,其中曲折一个不落,甚至还能把在心里和应长枫吐槽的内容说出来。
导致皇上不知不觉间吃了比平时还多的量,都没能注意到他挑着糕点当古董观赏把玩。
等到结局收束,皇上意犹未尽地抬起头,弈无非早就把原先盘子里的糕点弄得散乱了些,嘴里又叼着一个,乍一看确实吃了不少。
这会轮到弈无非先声夺人:“兄长,您觉得余穆清可信吗?”
皇上没急着回答,反而回问道:“这人是不是说,他从小在一个地下赌场长大的?”
“嗯?”弈无非懵懵抬起头。
“按照他的形容,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我们放在塔尔那最大的一个暗桩。十三年前还是柳姨在那当东家,现在负责在外边保护皇母。”
“至于现在,东家应该是你从前身边的另一个侍女,荼钰。若真想知道他可不可信,写信问问她们就行。”
“虽然很高兴我们这么容易就解决了一个难题,但是兄长。”弈无非现在有点想不起从前快活恣意的日子了,“下次这种秘密就别告诉我了,保密真的很难。”
皇上:……不知道今晚的第几次沉默。
主要羿无非平时控制的还不错,没出什么篓子,他还真忘记他现在这特殊情况了。
不过说到这个,皇上也惆怅起来,“以前这些事都是交给你管的,什么时候你才能恢复原来的样子,把这些事拿回去。”
又来了,可恶的封建阶级压榨资本剩余劳动力。
“有得必有失,兄长,你先多担待,忙习惯就习惯了。”
倒也不像人说的话。
皇上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