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顿下来,吃到的菜品不会比盲盒价值低,还能收获点情绪价值,何乐不为?
“两位公子,里面请。”
“易二公子,你可算来了!”酒楼老板就坐在窗前,一旁还坐了个瘦弱的男子,端的一个心宽体胖,笑起来的时候,见牙不见眼。
他一眼便看到同弈无非一同进屋的人,赶忙问道:“易二公子,这位是?”
“这位是我兄长。”弈无非笑眯眯揭短,“他总爱宅在家里,这次有机会,我便带他一同出来看看。未能提前告知,是我之过,这样,今日吃喝便记在我账上吧。”
“哈哈,二公子大方!”老板看得出弈无非也不差这点钱,便没有拒绝赶着上前惹人不快,“大公子、二公子快坐,今日既然有易二公子请客,便把我这酒楼的招牌都上一遍,让二位吃个痛快!”
【……其实倒也不用。】
皇上在一旁掩唇,开口解围道:“不知酒楼里是否有梨汤之类的?我这弟弟常年体虚,就爱喝些清淡些的甜水。”
弈无非在一旁扶风弱柳,演得像模像样:“便拜托常老板了。”
“不敢不敢,”常老板乐呵呵的,“多亏了易二公子上回和我提到的盲盒,我这酒楼生意眼下越来越好,都还没来得及感谢您呢。”
“也是常老板你自己经营有道,这种事,也不是谁都做得好的。”
菜品还在后厨准备着,常老板便让人先端上点心,绿豆糕小小一块,轻轻一抿,才触到唇舌便顺着喉管落下;梅花糕被制成花瓣的模样,五片摆成一朵,若是再尝上一口,还能吃到里面甜而不腻的梅花夹心……
以上都是皇上硬塞给弈无非的,某人不好在外面挑起兄弟大战,乖乖吃了下去。
还不错。
饭过三巡,弈无非舀出最后一勺梨汤,口腔充斥着清淡的甜香。
他似乎突然想起什么:“这位常公子,我们……也都知道你来京城的目的,如今,罪魁祸首已然绳之以法,你接下来想做什么?”
“啊,”那位一直坐在常老板旁边,不声不响的瘦弱公子抬起头,“家里人都走了,我好像也没什么地方去。我想……还是先回村一趟吧,余狗……余冠义囚禁了村民那么久,又打又骂,在矿洞中被砸死的也不在少数,许些孩子都没了家人,有人回去照顾着也好。”
“可你早已考中贡士,如今脱离束缚,不为自己考虑一下?”
常雨泽苦笑:“过那么久,学过的早早还给私塾里的先生,便不去出这个丑了。”
弈无非也不多劝:“若是有机会,可以去城门外的书肆看看,雪中翠竹,也是难得的风景。”
“这几日还是好好休息吧,你从那么远的地方不眠不休来到京城,中途还要躲避那贼人眼线,还是要多补补才好。”
“嗯。”提到这个,常雨泽突然想起来,“说来也奇怪,我来京城的路上没碰到任何追捕我的看守,甚至还能遇上几个主动替我掩藏的,当时不察,现在想想,似乎太巧了。”
弈无非和皇上对视一眼,磕下手中茶杯,问道:“能仔细和我们说说吗?”
……冬日的天总是黑得快,等弈无非回过神,街边的灯笼从脚下沿着天边,一盏一盏亮起来。
“我与兄长今日还有要事在身,便不再叩扰。”弈无非弯着凤眼,窗外细碎的光亮照进眼瞳,显得温暖平和。
常老板看着外边天色,笑呵呵地:“我这酒楼何时都能来,二位身有要事,想必也耽误不得。”
说完,他拉起一直半游离在话题之外的常雨泽,将两人送到酒楼门外的马车中。
“常老板,常公子,后会有期。”
马车木轮开始轱辘辘转动,顺着皇城方向,一点点隐没在人群熙攘。
常雨泽还是温吞地;“常老板,他们……?”
“嘘,”常老板打断他迟缓的疑惑,快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漏出一点微不可查精明,“他们说,我们听,易二公子这般模样,总不会害我们便是。至于易大公子……也同样如此。”
言毕,常老板又乐呵起来,是欣喜、又或是释然:“咱们靖朝啊,早就不是以前的中原喽!”
“……哈哈哈哈哈哈,这位常老板真是有趣。”等影卫复述完常老板两人对话,弈无非乐不可支地笑出声,手里把玩的黑白棋子都没拿稳,不小心漏出一个。
“真不愧是几年内就把满囍楼经营到此等地步的常老板,和当年闻名江南的常公子,这才相处多久,就把我认出来了。”
皇上把棋子捡起来,提醒道:“别忘了,京中还有不少以你为形的美人图。”
“那些美人图?”弈无非撇嘴摇头,“您是说那些形神不到三分,光写意不画形的美人图?”
也不知从哪传出的潮流,弈无非在市面流通的画像向来没有清晰五官。而后愈演愈烈,一花一树,清泉石涧,连个人形都没有,也好意思说是他的画像。
“若他们真是从这些画像认出我,就更厉害了。”
“认出来也没关系,到时候若有什么事,找到我们也方便。”马车在弈府门口停下,“行,陛下,我就先回府了。”
说完,没等皇上流露出幽怨的眼神,弈无非在这狭小的车厢运起轻功,飞得窜出车外。
【兄长,常雨泽和奏折的事明日再说,今日有点累了,我先回府睡一觉。】
皇上阴暗一笑。
也行,今晚便多留点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