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老大人脸都青了:“胡闹!区区一个男妾……”
“世伯慎言。”镇南侯脸一沉,眉宇间那股在战场上磨砺出的杀气一下就露出来了。
几位刚到的宾客见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楚翎朝大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扈大人年纪大了,一路过来想必辛苦,府上备好了热茶和点心,还请大人先到花厅歇歇脚。”
他让开道路,语气恭敬却不低声下气,扈老爷子就算再有火,也不好当场发作,只好拄着拐棍气哼哼地进去了。
侯夫人站在大红正门旁。
她看着楚翎三言两语就把场面圆了过去,看着萧翦与楚翎并肩站一块儿,有说有笑地迎接客人,而她这个明媒正娶的侯夫人,反倒像个外人。
“这侯府,快成他楚翎的了。”她喃喃说着。
康妈妈赶紧道:夫人,您才是正室,这深宅大院的日子长着呢,他一个男妾能得意到几时。”
侯夫人长叹一口气,是啊,她可是堂堂正正的侯夫人,是圣上亲封的一品诰命,何必跟一个以色侍人的男妾较劲?
她理理头发,重新端起端庄的笑容。
今晚府上宾客云集,大多是镇南侯在朝中的同僚和部下,也有几个中立的文官,令人意外的是,首辅一派竟也来了几位,其中以首辅次子最为显眼——正与几个兵部官员聊得热乎。
侯夫人迈入花厅,在场的夫人们立刻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奉承着。
镇南侯正在书房议事,楚翎侍立在他身侧。
忽然,他抬手摸了摸楚翎的鬓发,接着顺势滑落,捏了一下那白玉般的耳垂。
这亲昵的动作让在场众人都怔了怔。
“侯爷……”中军都督忍不住提醒。
镇南侯恍若未闻:“继续说。”
“……”众人一时沉默。
楚翎低着头,唯有被碰到的耳尖悄悄泛起薄红。
等镇南侯把东南沿海的防守策略交代清楚,叮嘱要尽快把命令送给赵坷后,众人才各自散去。
“泊槐和宗檀呢?”他问。
他刚在外找了一圈,没见着人影,只瞧见萧惟槿正跟首辅家的二儿子有说有笑,镇南侯皱了皱眉。
楚翎回道:“大少爷派人传了话,说是有紧急公务,要晚些才能回来。二少爷午饭后就不见人影了,要不……我去夫人那儿问问?”
“算了,他定是有正事,你派人去找找,晚宴在即,他必须得在。”
楚翎应了一声:“那四少爷可要一并寻来?下人说他已经好几天没回府了。”
“又去熙春楼了?”
“好像也不在那边,燕晴阁那儿也说好些日子没见着四少爷了。”
“京城各家都问过了?”
“都差人问过了,都说没见过。”
镇南侯喝了一口茶,半晌,冷声道:“加派人手,天黑之前,务必把人给我找回来。”
“是。”楚翎正要退下,又想起什么,“若是寻到四少爷……”
“直接带来见我,我倒要问问,他这几天到底在忙什么。”
·
楚翎吩咐完下人后,心里乱糟糟的,独自坐在附近一棵大榕树下出神。
自从那日与萧青樾不欢而散,已经过去整整十天了。
他给秋先生传过信,也派人把萧青樾常去的酒楼茶肆翻了个遍,连那些藏在胡同深处的暗门子都没放过,可就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担心萧青樾会钻牛角尖想不开,偷偷派人去衙门打听有没有发现无人认领的男尸,结果也是什么都没有。
这位四少爷,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早秋的风拂过,带下几片半黄半绿的落叶,打着转落在他脚边。
“楚公子?”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楚翎抬头,只见萧惟槿正笑吟吟地站在不远处,身后还跟着两个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
“你怎么来了?”他问。
“我带两位朋友在府里随便逛逛,老远就瞧见你一个人在这儿发呆。”萧惟槿侧过身,让出后面的两人,“正好,给你引见一下。”
楚翎起身,整了整衣袖。
萧惟槿先指向左边穿蓝袍的人:“这位是首辅张大人家二公子,张鸣煦。”
楚翎微微颔首。
张鸣煦客气地拱手道:“久仰。”
萧惟槿又转向右边的青年:“这位是中军都督白大人家公子,跟我一样,在家行三,我们都叫他白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