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她又想到了什么:“听说夫人这些日子没少往娘家跑,肯定是为了二少爷的事在奔走牵线呢!她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大少爷承爵的!”
楚翎点点头:“所以啊,这府里的风向从来就不是下人嘴里传的那样简单,你千万记住,祸从口出。”
“我知道啦!”
红棠做了一个把嘴巴缝起来的夸张动作,逗得楚翎浅笑了一下。
气氛轻松下来,楚翎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银票,递给她:“明日是你的生辰,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给你,这一百两你拿着,是存起来还是买喜欢的衣衫首饰,你自己决定。”
红棠怔怔盯着被塞进手里的银票,眼眶瞬间红了:“公子……”
“哭什么,过生辰该开心点。”
红棠赶紧擦掉眼泪:“其实……奴婢是想起柚香姐姐了,当初她送我那些首饰,说是送我及笄的礼物。”
可惜,如今她们很难见到了。
楚翎沉默了,半晌,缓缓开口道:“明日我放你一天假,出去玩吧。”
·
红棠及笄这日,天没亮透就欢天喜地的出府去了,直到夜色浓稠才兴尽而归。
她怀里抱着一大堆街边小吃,糖炒栗子、桂花糖藕、酥炸小黄鱼……还有冒着热气刚出笼的蟹黄汤包,摆了一桌子,直把楚翎给吃美了。
主仆二人索性在凉亭摆了小桌,就着月色和零星烛火,边吃边聊。
楚翎心情颇佳,让人温了壶酒,不知不觉喝了大半壶,双颊染上了醺然的红晕。
荔云从外面回来时,见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胡闹!”
荔云几步上前,一把夺过楚翎正要往嘴里倒的酒壶,又气又急地瞪着红棠:“你这丫头!公子身子才好些,怎能由着他喝这么多?这要是让侯爷知道非得……”
话没说完,她突然噤声,因为楚翎趴倒在桌上,竟是睡着了。
荔云连唤几声公子都没有回应,又不敢轻易挪动,只得赶紧回屋抱了床锦被来,仔细替他盖上。
一转身,就瞧见红棠缩着脖子,正想蹑手蹑脚地溜,荔云当即揪住她的耳朵:“小丫头,竟敢撺掇公子喝酒,明日的红烧肉没了!”
红棠委屈巴巴地求饶:“好姐姐,我是看公子今日高兴,才……”
“还敢顶嘴?”
“我错了。”
荔云比她大几岁,说话很有威严:“去小厨房煮碗醒酒汤备着,这里不用你伺候了,去歇着吧,今晚我值夜。”
楚翎睡得并不沉,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身体一轻,好像飘了起来,然后落进了一个暖烘烘的“窝”里。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楚翎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一点点。
“你,放我下来……”
“别动。”萧青樾的脚步不停,“除非你想屁股摔成四瓣。”
“……”楚翎不挣扎了,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不是说不回府么?”
“哼,你以为我是来见你的?”
萧青樾抬脚,不怎么温柔地踢开虚掩的屋门:“偶然路过,看到某个醉鬼在外边睡得跟死猪似的,万一冻死了,我还得给你扶棺,晦气。”
“那你滚。”
“你叫我滚我就滚?我是你养的狗啊?”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床边,嘴上不饶人,动作却很轻,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在床上。
被褥蓬松,带着白天晒过的阳光味道,暖暖的包裹上来,楚翎那点醉意又漫上来,脑子更晕乎了。
半晕半醉间,他感觉萧青樾要走,莫名其妙地伸手抓住对方的袖角。
流畅的动作连他自己都愣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要喝水。”
萧青樾更是僵在原地。
他像是跟自己较劲输了似的,重重地、无奈地呼出一口气。
他倒了杯水,抿了一口试了试,太凉,又兑了点热水,再试,还是觉得不妥。就这么来回倒腾了好几次,直到感觉水温差不多适口了,才端着杯子回到床边。
他扶起楚翎,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张嘴。”
水缓缓渡入唇缝,楚翎小口小口吞咽着,一颗水珠顺着唇角滑落,眼看要滴下来,萧青樾不知怎么想的,忽然伸出手,接住那颗将落未落的水珠。
湿意在指腹间晕开,他望着楚翎的脸,昏黄的光下,嘴唇显得格外红。
他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一样,情不自禁地把拇指按上去,有些用力地碾过那抹嫣红。
“唔……”楚翎无意识地哼了一声,舌尖舔过唇瓣,恰好擦过萧青樾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指尖。
窗外风声刮过,掩盖了某个人漏一拍的心跳。
楚翎像一株有剧毒的曼陀罗,明知触碰不得,理智却像被一根细线拴住了似的,扯着他一点点靠近,让他那点自以为是的坚持,溃不成军。
“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偷偷给我下了什么蛊。”
“真要命。”
他把食指上的水渍抹在楚翎的锁骨窝里,看了半晌,自暴自弃地俯下身,嘴唇抿走了凹处的水。
“……睡吧,我守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