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赶了这么多天的路,楚翎不出意外地病倒了。
大腿内侧磨破的地方发炎化脓,他烧得昏昏沉沉,在马车上躺了整整三天。
楚翎拒绝让任何人检查伤口,等烧退了些,能勉强下地走动了,他就自己去路边薅了几把野草,捣碎了挤出汁,敷在伤口上。
已入深秋,树叶枯了大半。
抵达前线时,伤口结了一层薄痂,表面是好了,但只要走路稍快些,还是会一阵阵地抽痛。
骑马更是折磨。
每次上马前,他都必须要在亵裤内垫上厚厚一层软布,才能忍住马背颠簸时带来的钻心的疼痛。
萧翦一到前线就埋头于军务,不像在侯府时那样处处管着他了,只有一次见他走路姿势别扭,才勒令他:“别在营里乱晃,回去躺着。”
楚翎还是和萧翦住一个营帐,每天除了送饭的泓久,几本没人来打扰他。
战况并不乐观,南境军仗着地形险要,设了埋伏,前锋营攻了几次都没打下来,还折了不少人。萧翦不得不亲自去督战,常常深更半夜才回来,天不亮又走了。
这正合他心意。
只不过他将萧翦带来的行李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那把能打开密匣的特殊钥匙。
他捏着根掰弯的铁丝,敲着那只油盐不进的匣子,外头夜风呼呼地刮,像在笑话他白费力气。
前线再次传来消息,前锋营折损了七百多人。
外头士兵窃窃私语,说这次遇袭的地方离大营不过三十里,有二十多个兄弟的尸首被南境军挂在了树上。
楚翎坐在帐内叠衣裳,一件袍子叠了又拆,拆了又叠。
这夜,萧翦没回来。
楚翎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走出去透口气。
远处还能看到零星的火光,夜风里夹着一股血腥味,战场上的生死,从来由不得人。
几日后的清晨,楚翎刚睡醒,外面就传来喧嚣声,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掀开帐帘,营地中间围了一群人,几个浑身是血的士兵正抬着副担架,高声喊着“萧……”
!楚翎心一紧,快步上前。
透过人缝,萧翦躺在担架上,右边肩膀插着半截断箭,人已经昏过去了。
他松了一口气。
他听人提过,萧翦是跟着前锋营一起行动的,既然主帅都回来了,那前锋营的人应该也差不多到了吧?
他跑去营地门口,目光挨个扫过列队归来的士兵们,一张张沾满血污的面孔从他面前而过,却都不是他想见的那个人。
正当他心里越来越沉的时候,突然,肩膀被人重重一拍。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熟悉的声音让楚翎猛地转身,是萧青樾!
“你……”楚翎刚开口,发现萧青樾的左臂垂在身侧,袖口正在往下滴血。
他深深皱眉,正要喊军医,却被萧青樾抢先一步捂住了嘴:“嘘,一点皮肉伤,别嚷嚷,我可不想被军医念叨。”
说着,他掏出药瓶:“小娘行行好,再帮我上个药呗?”
·
楚翎把他带回帐子。
萧青樾的伤很重,根本不像他说得那样轻松,一道刀伤从手肘一直划到手腕,皮肉都翻开了,甚至能看清底下的骨头。
“这就是你说的皮肉伤?”楚翎的声音发紧,药瓶滑溜溜的,好几次差点没拿住。
萧青樾扯着苍白的嘴角笑了笑:“小娘,你轻点儿……”
“现在知道疼了?”
楚翎的语气非常冷漠,但撒药的动作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包扎完,他才注意到萧青樾肚子前面的衣服上有一大片干涸发黑的血迹。
楚翎没有犹豫,便要去解他的腰带,然而还没碰到,就被萧青樾按住了。
“这么着急脱我衣服?小娘要是想摸,直说就行嘛。”
楚翎拍开他的爪子:“闭嘴。”
萧青樾没再拦了。
楚翎小心地掀开他的衣裳,一道圆形箭伤钉在腹部,周围的皮肤泛着深深的青紫色。
指尖悬在伤口上方,迟迟没落下。
“怎么?害怕啦?要不你亲一下?听说被美人亲一口,伤好得快。”
“再贫嘴,就把你丢出去自生自灭。”楚翎咬着后槽牙,声音比刚才更哑了。
萧青樾撇嘴:“啧,小娘就是嘴硬心软。”
“……”
涂好药,楚翎取来干净的纱布,绕过萧青樾精瘦的腰,在小腹处缠了一圈又一圈。
萧青樾半靠在行军床上,直勾勾地盯着楚翎认真的样子看,末了,他抬起手,指节蹭了蹭楚翎柔软的脸:“你真漂亮。”
楚翎用力一勒:“看来你是伤得还不够重。”
“嗷!”萧青樾疼得龇牙咧嘴,但仍不忘逞口舌之欢,“重!特别重!小娘再不亲亲我,我可能真要去见阎王了。”
“你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