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老实么?”我反问。
“老实人当时为什么还给我下药——”
“你闭嘴。”
邬启说得格外直白,给我听得直接炸毛,连忙捂住他的嘴,生怕那帮人闻着味又回来接着八卦。
邬启眉眼弯了弯,轻轻覆上我的手,指尖压住我的骨节,向下拽出一点点,露出唇齿。
他又说:“你也不顺从。”
三个词,不攻自破了两个。
我既不老实,也不顺从,我是最不完美的小孩。
我有自知之明。
邬启回身捏了个诀,几个小铜板从指间跳脱而出。
铜板充当脑袋,金线缠绕做成身子,活脱地捏了几个小铜板人出来。
小铜板人从邬启身上跳下来,有意识般自行开始收拾凌乱的屋子。
我被转移了注意力,看着这些小铜板上窜下跳。
可能是脑袋太大的缘故,它们走起路来重心不稳,东倒西歪。还尽力模仿着人的动作,从茶几蹦到沙发还摆出了立定跳远的姿势,一张扑克牌需要两个小铜板人端着收回。
忙累了还擦擦汗。
嚯。
谁教的。
有个小铜板人在茶几边没站稳,身子摔了下去,为了不让自己掉下来死死的攥着桌子的一角。
我看它挣扎的辛苦,递出一根红线,给他扶回桌子上。
“这功能你什么时候研究出来的。”
我仰起脸问邬启。
邬启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不知道瞧了多久,这一问才他才收回目光,道:“到凡间就剩下这点本事,不多元化怎么讨你开心?”
我白他一眼:“有本事净研究些没有用的。”
邬启掀起我的手,上面留着一截红线。证据确凿一般,他扯了个笑:“你也没好到哪去。”
“……”
先前在天上的时候我够叛逆的,一般谁有罪过另外一个人也脱不了干系,不是出了馊主意就是想了鬼点子。
只不过我逆在暗处,邬启叛在明处。
这么一看还是邬启活得明朗,表里如一。
人前人后都骚的很牛逼。
等桌子收拾差不多,邬启靠在玄关处问我:“假期怎么过?”
“月老庙过,”一想到快到年关处理不完的事,我就有些头疼,“虽然被贬了,但也不能不干活啊。”
“别太负责了,”邬启说,“真以为自己是神兵小将。”
我回应道:“不负责也得为下半年赚点外快啊。”
邬启笑得更嚣张了:“喂。”
我:“?”
邬启:“财神爷近水楼台,还需要你努力?”
我:“……”
我一向说不过他,只好甩了句:“你别乱用私权。”
“我乱用私权?”邬启走到我身边,胳膊轻轻搭在我的肩上,围着一圈,刚好把红线展示到我面前。
天界的神物比人间做工细致不少。
线绳缠绕有序,质感较光滑,细看还有细微的纹路。窗外阳光照进来,红线四周都泛着异样的微光。
自从那天跨年夜,邬启沉寂已久的不讲理,终于逐渐释放。
“有种跟我去天庭找天帝,有这红绳在,看看到底谁滥用私权。”他说。
……
好吧。
按照天帝那不讲理的劲儿,再加上邬启添油加醋,估计会一口咬定,这根红绳是我死皮赖脸缠到邬启身上的。
我无力反驳,只好说到正题上:“那财神爷有什么好规划?”
邬启撩起我一缕发丝,缠绕在指尖,发尾偶尔刮过我的脸颊,带起一阵痒意。
“来凡间一趟只上学苦读,不游山玩水,太枯燥。”他缓声道,“阿月,冬季过了大半,雪下得够深了。”
我眨巴眨巴眼。
没懂。
邬启说:“我们去滑雪吧。”
那双眸子黑得发亮,温柔静谧,我成了他眼中唯一的波澜。
我把目光收回。
又想起来了田晴晴今天的那番话。
“感觉你从小就是那种很老实、很顺从,又很完美的小孩。”
我不是。
我是最叛逆、最拧巴的小孩。
是因为一个人出现了,他打开我的结扣,欣赏我的叛逆。
我的所有不完美被拼成了心脏的形状,在我身体里快速地跳动,永远为他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