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从她下药那刻起,她和赵真就没了后路,她明白,赵真也明白,或许说两家人都明白。
“好好好,不说这个”佳慧郡主知道她不耐听这个,又转了话头说道“今儿太后娘娘的话你可听进去了,先去外边散散心,回来娘找皇祖母给你赐婚,说一门和和美美的婚事”
江温宁不说话了。
说亲事,这整个京城,只怕也找不出一个敢娶她的人吧?太后赐婚,也不知道接旨的人家是该笑呢还是该哭。
她想,多半应该是哭笑不得,然后把她当菩萨供着。
其实佳慧郡主也知道女儿的脾气不好,只是想着是个闺女,把她养得乖顺听话狠了,出嫁之后吃亏的还是自己,从小也不拘着她,江温宁的性子跟她名字还是很符合的,温和宁静,美如冠玉,虽然不太爱说话,但会哄人,又聪慧,十三四岁时就已经名冠京华了。
一家有女百家求,江家那时候门槛差点都被踏破了。
后来,还是江温宁杖毙了几个丫头的事被宣扬了出去,外头风言风语传得多了,以前那些求亲的人也跟着转了弯,直接拐进了江家二房三房屋里。
佳慧郡主当初那个气愤,那几个丫头不过是有人想攀高枝,爬主子床,被逮到了还胡乱攀咬,死不承认,江温宁这才让人拖了下去,谁知道怎么就被说成福宁县主脾气大,丫头们被折磨得苦不堪言云云。
福宁脾性是大了点,但人是个好的,也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只要不惹到她,谁又愿意动脑筋找事呢?
江温宁看了看外面的天,雨已经小了,只细细密密的在飞,她顺手握着了佳慧郡主的手,言辞恳切的道“娘,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吧,爹在家等急了呢”又扬声唤着守在门外的两株茶“快去让门房备下车马,郡主要回江家了”
“是”外面连着传来应答声。
这一番动作下来,佳慧郡主也被弄晕了,好在还知道自家闺女现在不待见她了,正赶她走呢,只得点了点她的脸,无奈的起身“行行行,知道你不想看见我,我这就回家不讨人嫌了,只是过几日你就要走了,总得回江家一趟,让你爷,你爹好好看看你”
江温宁点点头,赶紧下了塌扶着佳慧郡主朝外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她说“别送了,去屋里躺会吧,这路我丢不了,还有一堆丫鬟婆子呢”
说完,拉下她的手,轻轻拍了两下,又在丫头婆子的簇拥下,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江温宁这才松了口气,她好怕她娘一个想不通,非要留下来陪着她,明着是说要安慰她,实则又是一个晚上的讲她总结的经历。也不晓得这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是不是都这样,她爹一个文官,整天忙里忙外,回来还要受她娘的碎碎念,想来真是不容易。
到了晚间,在几株茶的伺候下,江温宁刚躺在床上,就听见外头闹哄哄的声儿。她皱起了漂亮的眉,对着外间说了句“怎么了这是?”
外间小塌上今日是清茶在值夜,早就披了小衣走到了门口,悄声问着守门的婆子,那婆子先还回她两句,等吵闹的声越发大了之后,就听见她高声叫着“哪里来的毛贼,这是福宁县主的府邸,还不快退出去”
刚落话,门嘭的一声被踢开,连着在门后的清茶也遭了秧,被倒下的门板挂了一层皮,当场胳膊上血珠就起了来,幸亏她闪得快,要不然厚重的门板直接压下来,恐怕得在床上躺个几月了。
就这愣神的功夫,踹门的人终于走了进来,在月色的光影下,高大魁梧,只走路的功夫有些歪歪扭扭,浑身还带着酒气,想来是个醉汉,仗着一身骨肉,才敢肆无忌惮。
接着又有提着灯笼的小厮丫头们从外院涌了进来,打最前头那个脚步如飞,边走还边呼道“世子爷,你别冲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