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来迟了,各位长辈莫怪”伴随着这声音,正堂门口的大红色福字帘子被人从外头掀起,随后,一阵环佩叮咚声响起,先是一张白玉无暇的脸蛋,精致的柳叶眉随着笑意飞起,眼里波光粼粼,嘴唇不点而红,轻轻一抿,端的是赛上洛神。
江温宁皮肤白,尤其又穿了一身衬肤色的绿色纱衣,脖颈处一摸若隐若现的白,比纱衣还耀眼几分,颦颦婷婷的走动间,宛如仙姿临尘。
众人的目光都随着她的走近越发惊艳,三年前的江温宁尚才及弈,身段脸蛋远不如现在完全盛开,在第一时间就夺人眼球,如今的福宁,是最美的年华,展露着少女和少妇最姿艳的时候。
江贞淑、江贞月、江贞兰三姐妹就完全是羡慕嫉妒恨了。江温宁已经盈盈拜倒在江老太爷老两口下面,模样端正请清脆脆的喊道“孙女给祖父、祖母磕头,愿祖父祖母身体安康、福运绵长”
“好好好,快起来”江老夫人笑合不拢嘴,连忙伸手拉住她,江老太爷也虚抬了手,看着江温宁越发出众的容貌,不由得感叹“好孩子,受苦了”
“说什么呢?”江老夫人瞪了他一眼,搂着江温宁坐到身侧,安慰她“别听你祖父乱说,是赵家人不好,祖母都知道的”
正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江老夫人跟佳慧郡主一样,也是个坦率诚实的人。要不是她现在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太好,依她的暴脾气,早就带着一屋子丫头下人打上去了。
“祖父祖母放心,孙女没受苦,他们欺负不到我的”江温宁缩在江老夫人怀里,对下方的佳慧郡主讨好的笑了笑。
佳慧郡主不做痕迹的白了她一眼,逗得她身后的几个儿媳妇止不住发笑。
这头其乐融融,下面江家三姐妹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她们本来以为能看见一个神色憔悴、容颜失色的江温宁,哪晓得,她居然连半丝哭哭啼啼都没有,做了那么没脸的事,还被当个宝贝疙瘩似的,祖父祖母都瞎了么?
江贞淑尤其嫉妒,前些天京里突然刮起了一阵风,据说从外地引进了一种新式薄纱。这纱跟以往的纱都不同,似雪非雪,似云非云,做成衣服穿在身上,行动间就像云霞涌动一般,名为雪霞纱。
她跟着几个夫人问遍了各大丝绸铺子,才得知这雪霞纱出产得极少,做工繁杂,一名女工要耗费半年才能织成一匹,因此,这雪霞纱的价格也不是一般人能穿得起的。
一尺布要数百俩银子,一匹雪霞纱就要千两之多,而且还得先交银子定下才能排着队等着织,江贞淑是毫不犹豫就放弃了,跟她一同去的几位夫人也放弃了定纱。
不是不想定,是定不起,并不是她们没有那千两银子,只是都不是富贵之家,私房也有限,对已经出嫁的姑娘来说,正头娘子都得精打细算,才能维持好一个家的运作。
中等规模的官宦之家,一年的吃喝也不过才千来两银子而已,小官们更是数百俩就能撑过,最次的小老百姓家里,一年到头,也不过耗费几十两银钱而已。
江二夫人陈氏出身五品小官之家,她的嫁妆统共也不过数千两顶天,到了江贞淑出嫁,虽然公中会出一笔,但也多不到哪儿去,陈氏的嫁妆也不会全给她,最多就是添个几百两,在加上几件首饰而已,这几年在宗家吃吃喝喝,全都是用的她的嫁妆过活,早就剩不了什么,这次江贞月拖着她过来,她硬是回去倒腾了好半天,才把前几个月陈氏给她做的一件衣服穿了出来。
如今,看到雪霞纱穿在江温宁身上,差点让她咬碎了一口牙。
有些人,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了什么都有,什么都有人争着抢着捧到面前,而有的人,明明十分优秀,却因为另一个人的背景,被衬得像株野花一般。
怎么能让人甘心呢?
哪怕在所有人面前,江家大小姐江贞淑是个温柔体贴的大家闺秀,但在她的嫡亲堂妹面前,她所有维持的温柔体贴就会瞬间从她身上褪去,变成一个任凭邪恶主宰的躯体。
“看看,还是四姑娘会哄人,就这么一会,就把祖父祖母给逗笑了,难怪祖父祖母最疼你了,等了你老半天了也不嫌弃”
她刚一开口,陈氏就诧异的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