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大亮,码头外边传来人声吵杂,这是每日在码头上工的工人们要来了。
江温宁又跟几个嫂子交代了几句,这才恋恋不舍的带着丫头护卫登了船,船绳被解开,载着发配云州的福宁县主开始出发。
船一走,佳慧郡主就哭倒在江明辰怀里,彼时的江明辰从内心来讲,也是想哭的,但是郡主哭在了他前面,只得打叠起精力安慰妻子。
几个儿媳妇也左一声又一声的说着讨喜话,等佳慧郡主镇静后,江家一行人和其余来送行的几拨人这才原路返回。等所有人都离去后,碧绿的湖面之上,一人悄然出现在甲板上,他静静眺望着远去的船只,身下宝马华俊,墨发黑衣,深邃的五官上难掩失落。
仿佛那里有他此生的爱恋,却即将顺着大海之水悄然远去。
一步之遥,就是咫尺天涯,距离,千山万水。
“爷,孟老将军已经下令大军出发,你是副帅,须得尽快返回才是,否则延误军机,必会惹得圣上大怒”清幽幽的海面上,一个浑身散发着冷气的年前男子慢慢走了过来,一身黑衣墨发,步伐看似缓慢但不过几步就到了跟前,手里拿着佩剑,语态恭敬。
如今的赵家已经在皇上跟前留下了个不识抬举的名目,要是在行错一步,恐怕要将赵家数百年的经营都会毁于一旦,把赵家祖辈的心血都付之一炬,这是美色误人,又何尝不是贤妻祸少?
赵真丝毫不为所动,目光在遥远的海面穿梭,浓浓的雾气从海上弥漫,遮住了最后一丝留恋,他平静的问了一句“弄棋,你懂什么是身不由己却又无可奈何吗?”
弄棋冷着脸,闻言闪过一丝疑惑不解,却还是摇头“属下不懂”
他们自小就被统一训练,脑子里灌输的也是要赢,只有赢,只有打败对手这唯一的念头,在训练时能吃饱喝足就不错了,哪有逸致闲情去想这些风花雪月的事儿?
这些公子哥儿啊,天天悲春伤秋、要死不活的,就是吃饱了太闲闹的,换了他们以前在山上训练时,累得比狗还惨,哪天不是倒头就睡,这时间都被占用光了,自然什么情情爱爱都不重要了。
他正犹豫要不要给自家主子提点小建议,远远的一个青衫小厮跑了过来,边跑边喊“世子爷哎,我的世子爷哎,快快回去,侯爷知道你潜逃了,正要拿家法来伺候你哎”他圆圆的脸上满是红晕,胸脯还起起伏伏的,就是说的话太不中听。
弄棋听得眉头都打了几个结了,他最不满意的就是世子身边这个大奴才,听听这说话的声儿,又快又脆的跟个姑娘一样,不知道怕是以为世子爷又有新欢了呢,连形容词也是用的乱七八糟。
什么叫潜逃、什么又叫伺候?什么家法?
世子爷明明是跟孟老将军告了假的,潜逃是指什么,那是说罪人!还有那个伺候,有这么说话的么,侯爷伺候世子,这老子还要伺候儿子?
传出去世子都没脸见人了。
大奴才墨总管到了跟前,这才睁着明亮的双眼笑嘻嘻补了一句“原来弄棋也在世子爷身边啊”
弄棋冷淡的脸顿时龟裂。
何为飞来一脚,这才是!
弄棋、墨白二人都是赵世子赵真的心腹,一人负责贴身事宜,一人负责处理赵真外头的事,弄棋更是出自归英山,习得绝世名剑《飞花七剑》,飞花七剑剑剑杀招,处处春雨化绵绵,尽是血腥和杀戮,早年赵真为了让他归顺费了九二牛虎之力才成功。
墨白则不然,他是家生子,自小陪着赵真长大,加上年纪又小,又乖巧讨喜,深得赵世子信任,只是人都是比较出来的,相对于自己这种识时务的,只能跑跑腿打打杂的,弄棋这种被世子好不容易给“请”出山的,浑身生人勿扰,连世子的面子都不给的,那气度潇洒得实在让他羡慕不已。
等下次他又不满世子爷做蠢事的时候,就能直接抽出一张卖身契糊他一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