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盯着他瞧,看得他心都要化了,责怪的话语瞬间烟消云散。只装作严肃的冷着脸。
“娇气,一个手炉能有多沉。拿好了,莫要染了风寒。”
玄珠松开拉着表哥的手,握住暖手炉,颇有些讨好的笑。“凝儿知道了。”
表哥总是这样装严肃吓她,可只要她撒撒娇表哥就拿她无可奈何了。
上首的外祖母和大夫人相视一笑,看着大孙子如此紧张玄珠颇有些看热闹的意味。平日里端方有礼的珩哥儿,一遇到玄珠便是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只是玄珠还小,也不知明不明白珩哥儿的心意。
说话间裴府大房五小姐裴含宜和二房的四公子裴清远也到了。裴含宜如同一只欢快的小燕子一般飞进来,给祖母请了安就粘到玄珠身边。
裴清远还小才八岁,被嬷嬷牵着送到祖母身旁坐下,奶声奶气的问祖母安。
裴府大房的大小姐和二房的三小姐都出嫁了,如今家里只有玄珠和裴含宜作伴,是以含宜特别粘着她。
“表姐,你今日的衣裳好漂亮啊,我在平崖还没见过这种款式呢。”裴含宜伸手摸了摸表姐的衣裳,滑滑的软软的,样子也新颖别致。
表姐穿什么都好看,上次她晚间去找表姐作伴,只一件海棠暗纹的素白寝衣明明连个样式也没有,可穿在表姐身上就是说不出来的好看。
“是母亲着人送来的,想必是东京的样式。母亲还送了几批东京时兴的布料,一早上我已经让人送了两匹过去,等你回去了让绣娘为你裁上几身衣服,定然比我漂亮。”
崔玄珠捏了捏表妹肉乎乎的小脸,爱不释手。含宜比她小三岁,她们从小一起长大,情意自然深厚。每次东京送来的玩物首饰衣裙,玄珠都会挑她喜欢的送去。
大夫人哭笑不得的看着小女儿一脸仰慕的的表情,这丫头是满心满眼都是凝儿,有时候凝儿说话竟是比她都好用。
她也乐得女儿和玄珠在一块,玄珠聪慧明理,行走坐卧都是大家闺秀的典范。明明两个孩子只差了三岁又是一同长大的,可玄珠看着就是贵女的模样,她这个小女儿简直就是个泼猴!只盼着宜儿受凝儿的熏陶,也能守礼些。
“老夫人,老太爷和大爷二爷回来了现下已往泉石斋来了。”外祖母手下的秋嬷嬷低着头从外间进来通报。
一早上老太爷就和大爷二爷去药堂了,今日十五,虽是元宵也不改往日义诊的规矩。昨日平崖又下了场大雪,老太爷担心受灾的百姓着急取药,故而一早便和大爷二爷去药堂安排事宜了。
“嗯,叫他们直接去膳厅吧,我们也过去了。”外祖母帮着远哥儿带上一顶兔毛小帽,在大夫人的搀扶下起身,一行人去了膳厅。
小辈们给长辈见过礼说了两句吉祥话,都落座了。丫鬟们鱼贯而入把食盒里各色精致菜肴摆上桌。
金黄酥脆的油锤、香甜软糯的红豆粘糕、口感绵密的枣糕、竹笋咸肉圆子还有种类繁多的酱菜和小菜,又为每人上了一碗八宝元宵。
“奴婢恭贺各位主子元宵佳节喜乐安康,平安顺遂。”丫鬟们站成一列,微微俯身说着贺词。
老夫人看着席上其乐融融的一大家子甚是欣慰,儿子们争气、儿媳们孝顺恭敬、孙辈们也乖巧懂事,还有什么不满足开心的。
“赏!今日元宵你们也辛苦了,阖府上下多赏一月月例银子。”
“谢老夫人!”丫鬟们个个喜笑颜开地拎着食盒退出膳厅了。
秋嬷嬷给老夫人和老太爷各倒了杯陈皮山楂茶“老夫人,老太爷,这陈皮山楂茶是表姑娘特地叫人煮的,怕您二位吃了糯食不好克化。”
二人朝着外孙女看过去,皆是慈爱之态,这外孙女自小在他们膝下长大,最是乖顺孝敬。“凝儿有心了,今日这糯食你最爱吃了,快尝尝,大家都动筷吧。”
老太爷发话,大家也都拿起筷子吃饭。
逐月用公筷夹了块油锤和粘糕放进玄珠碟子,裴清珩也夹了块枣糕放进她盘中,接着贴心的为她倒了杯陈皮山楂茶。
“爱吃也不要贪嘴,当心吃多了不克化胃痛。”裴清珩看她吃得香甜,一张漂亮的小脸此刻被元宵塞的鼓鼓的,别提多可爱了。不过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她。
玄珠点点头,咽下口中的元宵饮了口陈皮山楂茶,目不转睛的盯着碟子里的美食缓缓出声。
“知道了表哥。”
看着她小松鼠般贪吃的小模样,真是看得裴清珩心软的一塌糊涂,恨不得把世间美好都捧到她面前来,供她玩乐消遣。
“近日平崖不太平,侯府也传来消息说东京有异动。前些日子朝廷派了人来平崖巡察盐税,昨日平崖王就被下了狱,说平崖王在封地结党营私贪墨盐税。”
老太爷皱着眉神情有些疑虑,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裴家虽是名满江南的医药世家,却从不参与党争和朝堂中事,有些事也并不清楚。
听闻此事,一桌子的人都停了筷子,颇为意外。
逐月为玄珠布菜的手微微一顿,旋即放下筷子退到后面,衣袖下的手微微攥紧。
大老爷也皱着眉,语气满是疑惑:
“平崖在平崖王治下颇为安定祥和,数十年来别说连个贪官也没抓到过,就是流民乞丐也少有,从未听说过有贪腐之事啊。”
老太爷重重叹了口气“此间事不是我们能评说的,王爷下狱这平崖也怕是要变天了。近日朝廷又派了查案的按察使来,外面不太平。守好门户,在贪墨案了结之前还是少出门的好。”
“是,父亲。”大爷二爷一同应和,心中却都有几分怀疑。
崔玄珠闻言皱了皱眉,平崖王下狱?她虽不懂朝廷中事,平崖王的美名她却是听说过的,怎会贪墨盐税以致下狱?
且听外祖父的意思这案子定得也太快了些。如此大案,竟这么快就锁定王爷定了罪?
裴含宜此时却瘪了嘴,小脸上明晃晃写着三个大字‘不高兴’
“祖父,今日元宵灯会我们也不能去了吗?”
老太爷看着小孙女一脸哀怨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流出眼泪。无奈地摇了摇头。
“多带几个家丁想必也无妨,王爷刚下狱应该也不会这么快出乱子。”
裴含宜拉住玄珠的手,喜悦的神色溢于言表“多谢祖父,有大哥哥在一定能保护好我们的。”
“嗯,清珩要保护好你两个妹妹,早些回府。过了今日非必要就别再出门了。”
裴清珩起身行礼“是,祖父,孙儿一定护好两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