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接通等待,这会儿移动便携式电话就是大哥大,拥有的人屈指可数,她也不知道这是容辞单位的电话还是家里的座机,她更倾向于家里。
“喂,哪位?”
电话接通,宋柚没出声,对面在短暂停留两秒后,像是意识到什么,试探问道:“柚柚?”
宋柚依旧没说话,容辞却明显惊喜过多,连带着呼吸声也重了些:“我打了好多电话……”几乎一开口就被挂了,他知道一定是周淮南。
到了这时候,容辞其实更多的是不甘,当初的惊鸿一瞥太过惊艳,让他久久放不下,前些日子温叔给了他警告,父亲也给了他警告。
容辞再次感叹周淮南命好啊,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拥有,他凭什么输给他!
宋柚轻哼了声,随口道:“打错了。”旋即挂了电话,不带一丝犹豫。
她从没相信容辞有多喜欢她,很多时候男人甚至也分不清自己的感情,更多的时候是英雄主义,是大男人主义,是男人天生的胜负欲在作祟。
一个可望不可求的东西最让人牵挂,一旦到手了反而失了些味道,更遑论容辞有光明的前途,她不信他放得下。
在这个年代娶一个二婚的女人,还是战友的媳妇儿,除非这个战友死了,这事儿才会加上大义二字,其余一律是笑话,是自毁前途。
电话很快响了,宋柚计算着时间,掐在最后几秒才接起来,电话那头容辞显得急躁了几分:“什么意思?”电话打错的概率有多小,难得他还不清楚。
“我真打错了,打扰到你了,不好意思。”宋柚声音放软了些。
声线与那日在赵诚办公室,那个倔强明媚的姑娘重叠,容辞一时晃神,她是那么脆弱又带着坚韧的生命力,迎风而立,向阳而生。
“别挂,和我说说话……”他声音低沉下来,如果那件事能成,他会考虑娶回来,如果不行,他会放下。
容辞望向窗外橘红色的天际线,命运是不是也会站在他这一边。
电话里沉默,可她没再挂电话,容辞也是欣喜的。
“柚柚,文件都送过去了,你不是要去商场……”燕红正说着话,就瞧见宋柚捂着电话朝她摇头,刚晒了太阳的脸更红了,歉意地点了点头,用口型指了指外面,便带上门出去了。
她想着刚才宋柚说等她回来要去商场,正想说外面有些热,可以等等。
容辞却刚好捕捉到字眼,明显压住了听筒,刚想问电话那头已经挂了,即便挂了也让他唇角微扬,总算能逮到人出来了。
周淮南这个贱人不知道是不是不让人出门,他已经许久没遇到过宋柚了,想看看她,看看她那双比日光还要明媚的眼睛。
宋柚手放在电话上许久没抽回,她是有些忐忑的,她和容辞并不相熟,也没有一眼看穿人底线的本事。
回房间里换了件连衣裙,是件白色衬衫裙,不同于宽松的直筒款,腰际线绑了复古的丝带,裙摆刚好过膝,露出一截莹白纤细匀称的小腿,小腿上穿着白色蕾丝袜,脚下配着搭扣高跟鞋,耳垂上珍珠吊坠复古时髦。
她知道自己有多好看,当然也得好好利用。
一切准备妥当锁好房门,骑自行车不美观,她挑了把遮阳伞,打算走到路边坐出租车。
燕红把文件递给她也要去文创店,家里没人总不好一个人在这儿,骑着自行车出去,燕红还问了几次要不要送她过去,宋柚都拒绝了。
85年的出租车还没那么多,得走远些,她速度慢得给人机会啊,一条大马路走完,目的地是往商场方向,边走边张望。
直到一辆车缓缓停在身旁,热气喷在腿边,宋柚下意识往右边退了下,抬了伞,容辞带着墨镜,光看唇角也能品出他饶有兴趣的表情。
宋柚立即将伞往下压,错开车往反方向走,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如今停车没有现代那么讲究,耳边引擎声响起,没一会儿身后人影靠了上来。
“别躲我啊,大马路上遇见怎么不算缘分。”容辞抢过她手里的伞兀自打在两人头顶,目光打量着她穿着,没了墨镜,惊艳全然没了遮挡。
宋柚拧着眉,不悦瞪他:“你偷听我电话。”嫌弃厌烦的表情完全没掩饰,偏偏这样的表情在美人脸上,一颦一笑都格外动人。
容辞唇角弯了弯,略俯身近了些:“没有,就是我们缘分好。”
宋柚给了他白眼,想抢过伞,容辞故意往高举,总不好扑到他身上去抢,骂了句:“送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