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是主要的,她将自己的一些想法尽量补全了些,只希望能尽快锁定这个人。
最后陆行留了两个人在一院守着,叮嘱她有事儿一定打电话。
宋柚看着他们开车走的,人一走,她指着两边的房间:“麻烦两位同志了,里面有茶水,休息休息。”
两人摆了摆手:“不碍事,你快进去吧。”
回了堂屋,宋柚继续打温清沅电话,这会儿争分夺秒非常关键,两边的电话都在接连打,可惜都没人接。
她也在想,温家没人尚且还能想通,但周淮南呢,这会儿除了大哥大,没有便携式电话,前些天两人一直在通话,他到底在什么样的地方。
“他是谁?为什么不能是他。”
明明声音很轻,却像铁棍,一下又一下往脑子里开凿,他头疼欲裂,骤然传来的疼痛让他弓起腰背,眉心蹙起细细的纹路。
可那道声音还在继续。
“淮南,老丁他们快不行了,必须得让他帮帮你,快些,再快些,只要坚持一会儿,救援很快就来了。”
周淮南摇头,他跪在雪地里,背上的重负压得他喘不过气,身体也因为力竭,控制不住的颤抖,两条腿软得像面条。
脚下的雪不知染了什么,红的厉害,他好像看不清了,也听不清了,呼呼的风声像刀,刮过他膝盖,背脊,割在他脸上。
他再也撑不住,滚到雪地里,咯吱咯吱的声音后,眼前落下一双军靴,他虚弱抬眸,隐隐能看到轮廓,唇颤抖着,几次张开,却说不出话。
“你说什么淮南?大声些,大声点才能得到帮助,老丁老程就有救了。”
那股像堵在他心里的淤血,翻涌上来,他苟着背脊,拼命地咳,混着凛冽的寒风,任由冷沁的刀刃在体内切割。
他好疼啊,好疼。
快撑不下去了。
终于,眼前多了根枯树枝,缓缓抬起,又重重落下,插到他胸口。
咚!咚!咚!
放大的心跳在耳膜炸开,几乎要将耳膜冲破,枯树枝截面并不平整,参差不齐,满是尖刺和粗粝的枝丫,扎入皮肉时费力开拓,将紧密的肌肉组织撕开,鲜血争先恐后涌出来。
他竟觉得有些暖意,这一刻,唇角莫名就笑了,笑得凄厉。
“佟大哥,怎么会是你。”
嗓音喑哑似难以置信,又带着些许心酸,裹着疼痛,险些将他淹没,话也不在调上。
顾峥红了眼,喉咙里像塞了砖头,他抬眸望向诊疗室里所有人,神色复杂。
他自小没长在华国,但知道国内历史,因为他的祖父祖母是地道的华国人。
自小就将那些故事告诉他们。
苍白的言语很难将历史的壮阔描述,祖父只说黑暗,全国都跌入黑暗。
他以为和天黑了差不多。
他也哭过骂过,可这一刻当自己直面这一切,他才真正明白那种痛。
不是天黑,是永夜。
温清沅朝他点了点头,顾峥继续回到位置,强压着颤音:“淮南,睡吧,睡吧,支援已经来了,你们得救了。”
话落,诊疗室里静默无声。
周淮南眉宇逐渐舒展,他闭了眼,他想身体暖了,老丁他们也会暖的。
办公室
温清沅独自坐在办公桌前,两手相交,抵在额前,神色凝重。
窗外的天色极亮,光束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阴影。
那些记忆在这一刻像电影胶卷一般重现,一幕幕……
周淮南当时被找到救回来,就剩下一口气,人好不容易醒过来,精神状态极其不稳,记忆就停留在那个雪地里。
他不停在懊悔自责,陷入队友的牺牲无法自拔。
良久,办公室门打开,走廊上站了许多人,大家目光相接,都明白事情的原委,却都开不了口。
“去吧,报上去,抓回来。”短短一句话,温清沅像是老了许多岁,那也是他手下的兵。
当初那场任务,一共4队人,三人一组。
目的是护送机密,这件事当时为什么没彻查,有个很大的原因,周淮南将机密带回来了,缺失的只是一小部分。
他很聪明,将那部分不怎么重要的死死护着,反倒是重要的就放在水壶里,谁也没注意。
所以缺失的那部分,到底是被敌人拿走了,还是掉了,很难说清,毕竟这件事的后续,对方也没漏出马脚来。
而机密在上面秘而不宣,只说任务圆满完成,阴差阳错刚好被人钻了空子。
他是痛心,敌人的打击他们都不怕,怕的永远是身边人的刀子。
淮南当时的伤,如今他还历历在目,那真的只剩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