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柚“……”
等到生的那天,周淮南推她去病房。
宋柚手搭在他手背上,冰冷的手背,甚至在微微颤抖,她扯了笑意:“淮南,等我出来,等着我。”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完自己也哭了。
宋桃见他们都哭,上前将两人分开,安慰宋柚:“柚柚,别怕,别怕,姐姐在外面等着你,什么都准备好了,别怕。”
可是说完,她也哭了。
她从小娇滴滴的妹妹,也要做母亲了。
早上8点进去的,10点30出来。
周淮南在外面又是晕又是吐的,绝大的恐惧将险些将他吞没,是方浩和齐聿白扶着他,人才堪堪站稳。
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
等宋柚一出来,周淮南动作比谁都开,冲到她病床前,紧握着她冰凉的手。
泪落到手背上,是温热的,宋柚笑了笑,她没什么力气,声音有些发虚:“淮南,你有乖乖等我吗?”
周淮南泣不成声:“有,有,疼吗?柚柚,还疼不疼。”
宋柚摇头,可能疼麻木了吧,她额上汗津津的,身体还不停发着虚汗,医生说她已经生的很顺利了。
因为孩子小,才5斤多,没受什么苦。
可她还是觉得疼啊,她母亲生了两个,生宋旭的时候,婴儿头太大了,又顺转剖,受了两次罪。
妈妈得多疼啊!
见宋柚哭了,周淮南小心将她泪拭去,可自己眼泪更多,一路到了病房,他全程没见过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还是宋桃在身后抱进来:“柚柚,淮南,看看,是个小姑娘,多好看,和柚柚小时候一模一样。”
周淮南听到说和宋柚一模一样,看了一眼,又不自觉撇嘴:“不太像,有些皱。”
宋柚“……”
要不是知道周淮南的性子,真怀疑他是不是故意逗她笑了。
住了三天医院,才回了家。
周淮南托了关系,特意寻了位婶子,说是家里有祖传的方子,专门照顾产妇,调理身子,恢复身体的。
至于孩子,宋桃说要来带,周淮南怕累着大姐,她也要带瑶瑶,还是请了个人,专门给他们做饭打扫卫生。
而周淮南主要负责照顾宋柚,给她洗头发,洗澡,剪指甲,一切能做的,都亲力亲为。
宋柚夸他:“淮南,你真好啊,学什么都好快啊,没你我可真不知道怎么办呀。”
周淮南唇角微微扬起,他好喜欢,喜欢被柚柚需要。
整个月子宋柚过的舒坦极了,奶粉也是早早准备好的,没有喝过母乳,夜里都是睡的整觉。
等40天出了月子,宋柚气色红润,肌肤莹润,身形比怀孕前丰腴了几分,反倒是宋桃和周淮南都瘦了。
小丫头取名叫宋知韫,知书达理的知,韫玉藏珠的韫。
是温清沅找了老先生算的,还结合了两人的生辰,说是极好的名字,福泽深厚,一生顺遂。
宋柚很喜欢,周淮南自然也没意见,只要是柚柚喜欢的,他都喜欢。
韫,藏也,藏珍宝。
办完满月酒,刚好就是新年。
这一年宋柚和周淮南一致打算去寺庙,去拜佛,去祈愿。
宋桃他们三人打算去旅游,说要带方瑶去走走,去看看世界,满月酒后便出发了。
于是,只有他们一家三口。
许是新年,人特别多,一路上,周淮南用宋桃教他的办法,用布条将孩子裹在胸前,这样能很好照顾到。
还能空出手稳稳牵着宋柚,上了百步梯,宋柚好久没运动,有些喘气,两人歇了歇,再一口气爬上去。
等到了寺庙上香,还得排会儿队,宋柚看着忙忙人海,这世界谁都有牵挂的人啊。
她抬眸看向周淮南,弯着唇角,笑意盈盈:“淮南,我们求什么。”
周淮南目光灼灼:“求百年好合,求生生世世。”
宋柚笑了,嗔怪他:“你想得到美,还生生世世,被你缠了今生还不够。”她笑着,眼睛却红了。
周淮南还是看着她,语气坚定:“嗯,柚柚,让我来找你吧,山海也不可挡,我一定能找到你。”他手莫名收紧了些。
宋柚眼眶更红了,想骂他又不知道说什么,他那么苦,难道不该求个家庭美满吗?
可她还是说:“好啊,你来找我。”
她想,她有美满的家庭啊,周淮南可以加入他们。
很快,轮到他们上香求签,两人都是上上签,还要拿到一旁的师父那里解签。
师父见他们两人都递出上上签,摸着胡子笑了笑,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最后落在周淮南胸前熟睡的婴儿身上:“两位施主好福气,这签文是百年难遇的佳偶天成,夫妻宫稳固,子女缘深厚,一生顺遂无虞……”
周淮南听得认真,将签文仔细折好收进内袋,贴着心口放着。
出了大门,宋柚逗他:“每个人师父都会捡好话说的。”这也是实话啊,大过年的,自然都挑喜庆来说。
周淮南不管,抚着胸口贴紧的签文:“我信啊,柚柚,信则有。”
她下意识握住周淮南的手,他掌心温热干燥,将她的手包得严严实实。
她想,他们这逆天的缘分,怎么不算好姻缘呢。
寺庙很大,山风凛冽,周淮南将孩子往怀里拢了拢,又解下围巾给宋柚围上,绕了两圈,将她半张脸都埋进柔软的羊绒里。
“淮南,”宋柚声音闷闷的,突然就想问“你和佛祖是如实说的吗?”
周淮南脚步顿了顿,山道两旁的松柏苍翠,积雪压枝,他认真说:“是啊,柚柚,我想和你生生世世啊,你答应我好不好,当着佛祖的面。”
宋柚笑出声,眼眶却热了,早知道她不问了。
周淮南伸出手递到她眼前,执着问她:“你愿意吗?柚柚。”
宋柚没迟疑,周淮南值得表扬啊,将手放进他掌心,被他紧紧握住,掌心烫得她心口也跟着发热。
她仰头看他,山风将他的额发吹得微乱,眼眶还是红的,却带着执拗的认真,像个讨要承诺的孩子。
“我愿意啊,”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誓言,“周淮南,我愿意的。”
她是求了佛祖,和他一样的祈愿,可她贪心啊,她还说:“佛祖,保佑信女生生世世荣华富贵,家人幸福安康。”
左右佛祖一年要听好多愿望,多一个也不算多。
周淮南笑了,眼角还凝着泪,要不是顾忌孩子,真想将她抱进怀里,想吻她,狠狠吻她。
柚柚是这世上最好的爱人,最爱周淮南的人。
他也多许了个愿望,愿柚柚所求都如愿。
他们此时正站在一颗姻缘树下,巨大的树冠散开,上面挂满了红绸,宋柚趁着树遮挡,极快在他唇角落下一吻:“我等你啊淮南。”
宋柚想,她这样精明自私的人也会沉沦,甘愿爱他。
因为她是宋柚,他是周淮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