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妖一边抿着酒,一边讲起了他和这绝宵岭的故事。
原来老槐妖原本不在绝魂岭,六千年前,老槐妖刚刚修出了灵智,便舍了本体,化作一小树灵四处游荡。原本大树是不能挪动的,偏偏小槐妖受不了一辈子待在一个地方,便硬生生生了一双足来。可是树怎能离了大地,不出三五日,小槐妖便觉得生机受损严重。危急之时,偶然寻得一处灵气十分充沛的山涧,便在此度过了一段时间。只是这山涧灵气虽充沛,百年时间过去,他又生了游历的心。特别是听那幽夜鸾鸟讲着那些事,比如不周山被共工撞塌了,比如涂山氏有人生了两个人首蛇身的人……外面的世界让小槐妖十分向往,于是又生了去外面闯闯的心。
大概过了又两千年,当初的小槐妖已长成大槐妖。期间他去过北海之畔,只是那方天寒地冻,他不敢进入。又去过南园之泽,东海之滨。一次偶然机会,两只幽夜鸾鸟在大槐树上歇息,聊到这苍南八十一岭有八十一路妖王,个个铜皮铁骨,强悍无比,于是他又生了来这苍南八十一岭游历的心思。只不过他既然是槐妖,便意味着他的本体依旧是一棵大树,长时间挪动必然会出现问题。果不其然,游历苍南八十一岭时,生机丢失大半,令他变成了而今老年模样。好在他发现一处大泽,灵气十分充沛,便在此大泽旁安顿下来,这样又安然度过了数百年。
一日午时,他正打盹儿时,他突然发觉天上北斗七星突然变亮,令他十分好奇。按理说星辰不会在白日出现,而今他却亲眼见到。一阵阵星芒过后,又生七道光芒,直朝这苍南八十一岭射了下来。老槐妖当时十分害怕,忙找了处偏僻的地方躲了起来。原来这七颗星辰正是北斗七元,按他目前的修为,是断然不敢去招惹他们的。也好在他当时躲了起来,北斗七元下凡以后,那方便出现惊天斗法声,到了夜间,也常常出现神光四射。他有次曾偷偷溜了过去远远观望,才发觉七位星君正与一浑身火焰,身高千丈的巨魔打斗。这巨魔生有两角,看似牛首人身,却生得两对巨眼,时不时发出红光。浑身皆是熔岩,手持一把几百丈的熔岩长剑,不断同七位星君缠斗。缠斗了有三十年,八十一妖王皆上前助阵星君,山中小妖死了七八成,有一座山竟直接被打得粉碎。
后来这巨魔眼看不敌,便将长剑祭出,在地上生生开出一道裂缝来,打算逃遁入地。只是被星君察觉,瞬时便施法阻止了,并将巨魔逼到这处大泽来。巨魔跌入大泽时,整个大泽都冒出冲天黑气,连天空都被遮蔽。老槐妖见状刚想逃走,却见一座大山从天而降,将整个大泽完全封住。七位星君又在这大山上设下九道阵法,用以镇压这巨魔。这座大山便是现在的绝宵岭,而当初那道裂缝便是如今的幽暗谷,而那被镇压在大泽的巨魔叫作灱。两千多年前,八十一路妖王受召北去中原,听闻全部死在那场旷世大战中。老槐妖走不了那么远,便继续留在这苍南八十一岭中,最后定居在这绝魂岭,也见到了后来的山君。
听闻姬仙翎将这绝宵岭收服了,心中一惊,这灱恐怕迟早会苏醒过来,所以这才将这些事讲了出来。
听老槐妖讲完,姬仙翎心中也是一紧,不曾想过这绝宵岭竟压着一个巨魔。她记得王灵芝曾告诉她,这泽灵珠是逃走的,且他还指引她去收服这绝宵岭,心中更加疑惑起来。于是问老槐妖:“槐妖爷爷,你可曾听过王灵芝?”
老槐妖抿了一口酒,细细想了一下,说道:“不记得了!我倒不记得苍南有这号人!”
姬仙翎心中一紧,心中暗道不好,说道:“如今我将这绝宵岭收了,那巨魔是不是会被我放出来?”
老槐妖摇摇头,又抿了一口酒,道:“老头子我也不知道,我也担心过这个问题。”
山君与姬仙华这才意识到事情严重,心中竟生出一阵悔意来。
山君道:“如此说来,我们算是闯了个大祸?”
老槐妖猛灌一大口酒,顿了片刻,道:“既然今日之因你们已种下,他日之果便坦然接受便是!天道轮回,也许这也是你们的命数。”
众人闻言,皆不知言语,沉默许久,才郁郁离去。
回洞府途中,小狸子已醒来,她此刻正追着一只兔子。只是这兔子异常灵活,好几次都突然转向,小狸子一不留神竟狠狠撞到树上。小狸子一边摸自己的头一边骂着:“好你个恶毒狠厉的家伙,你看姑奶奶今日不抓住你,定将你烤了。不,我要将你生吞活剥!”说罢又去追那兔子。
几人见小狸子这般光景,心中也是乐了。小狸子见众人回来,也是马上跑到姬仙翎身旁,幻回人形,随后抓住姬仙翎的,让姬仙翎帮忙抓住那只兔子。姬仙翎只是用手凌空一指,这兔子便瞬时死去,小狸子见状,赶忙跑过去捡起兔子,一边狠狠拔这兔毛,一边恶狠狠说道:“让你戏弄姑奶奶,我现在就要烤了你!”说罢拿着兔子一边拔毛一边朝洞府跑了回去。几人见状,不约而同哈哈大笑了起来。
姬仙翎笑道:“我们且先行回洞府看看,免得让这小丫头将洞府给烧了。”几人一阵乐,随后一同朝洞府走去。
吃过晚饭,几人都有些沉默,只有小狸子一人十分欢快,似乎没有任何烦恼一般。姬仙翎看了看小狸子,又转头对山君道:“山君接下来有何打算?”
山君闻言,道:“原本我是打算守着绝魂岭一辈子的,但而今你我三人都牵扯天大因果,恐怕不能独了此事了。”
姬仙华心中有些不适,这苍南是他带姬仙翎来的,姬仙翎也是因他而得到那凤栖山的机缘的,而今这绝宵岭的事,也皆因他而起,心中不免有些担忧起来。他日二人若因他而受了这份果,他定是难以安定的。
姬仙翎见姬仙华似乎有些出神,问道:“兄长有何计划吗?”
姬仙华反应过来,道:“我打算四处游历一番……”说罢低下头去,他心中不想让二人继续因他而沾染上因果。
姬仙翎心中一怔,先前本来计划游历这苍南八十一岭,而今姬仙华得话语,沾显然是要与她分开了,不免让她有些着急起来,忙说道:“那我便跟随兄长一同游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