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拍卖会正式开始,气氛庄重而矜持。各界名流举牌出价都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克制与风度,更像是一种程式化的社交表演,而非真正的竞逐。
然而,这种默契很快被打破了。
只要轮到靳俞看中某件拍品,无论是寓意不错的摆件,还是颇具收藏潜力的年轻艺术家画作,甚至只是一套精美的茶具,他刚一举牌示意,下一秒,一个更高的、往往直接翻倍的价格就会从傅长歆所在的位置云淡风轻地报出来。
她甚至懒得举牌,只是微微抬一下下巴,身边的助理便会清晰报价。
一次,两次……到第三次时,全场的目光已经开始在靳俞和傅长歆之间微妙地来回扫视。这些在场的人精们立刻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这显然不是普通的竞拍,而是明晃晃的针对。傅家这位大小姐,似乎打定了主意,一件东西都不让那个看起来清俊却眼生的年轻人拍到?这是多大仇?还是……某种他们看不懂的情趣?
靳俞起初只是蹙眉,以为只是巧合。但当傅长歆甚至为了一方并不算顶级的端砚,直接示意助理点了“天灯”,彻底碾压了他的出价时,他彻底明白了。
她就是故意的。在这种场合,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宣告着她的存在和掌控力。
靳俞的脸色冷得能结冰。他放在膝上的手攥得死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周围的窃窃私语和探究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陈浩在一旁也急得冒汗,低声道:“俞哥,这……傅大小姐什么意思啊?咱还拍不拍?”
靳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翻涌的怒火和难堪。他拿出手机,快速给陈浩发了条消息:「下一件你看中的,你和盛叶举牌,我不出声。」
下一件拍品是一枚成色莹润、设计古典的翡翠玉镯。盛叶眼睛亮了一下,小声对陈浩说了句什么。
陈浩会意,等到竞价开始,靳俞果然沉默不语。当价格叫到一个不算离谱的水平时,陈浩举起了牌子,成功将玉镯收入囊中。
傅长歆那边,果然没有任何动静。她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点着扶手,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靳俞紧绷的侧脸,仿佛刚才那番搅局只是兴之所至的游戏。
最终,靳浩科技总算拿下了一件拍品,勉强算是完成了“露脸”的任务。陈浩松了口气,对着镜头露出笑容。盛叶更是开心,拿着那镯子爱不释手,她一向喜欢这些古典雅致的东西。
拍卖会结束后的交流环节,陈浩原本联系过的两位潜在合作伙伴,态度却明显变得含糊和疏离,远不如之前热情。陈浩摸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不应该啊……刚才不是聊得挺好的吗?怎么突然就降温了?”
靳俞心里一片冰凉。他当然明白为什么。傅长歆那番毫不掩饰的“针对”,落在那些老狐狸眼里,解读可能完全不同。他们或许认为他不知怎么得罪了傅家这位千金,为了避免麻烦,自然对他和他的公司敬而远之。
她又一次,轻易摧毁了他努力想要争取的机会。
一肚子憋闷的火气无处发泄,靳俞当晚回到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凌晨也无法入睡。傅长歆那双带着戏谑又执拗的眼睛,和其他人疏离猜忌的目光,在他脑海里交替出现。
第二天一早,门铃急促地响起。
靳俞顶着宿醉般头痛的脑袋打开门,是同城闪送的快递员,递给他一个体积不小的、包装精致的硬质礼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