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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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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殷:“你怎么不说下去了?”

周青崖抬眉笑着看她,一副混不吝的模样:“忘了我也赢了姜姑娘。”

墙壁上倒映的影子挨得极近,紧关着门窗的屋子里充斥着撕拉绷带的刺啦刺啦声。

姜殷恼怒道:“所以我必须要赢过你。”

当年输给周青崖之后,她勤学苦练,一刻也不曾荒废。

可没过几年,却听到周的死讯,此后姜殷的修为境界久久停滞不前,她知道乃是心劫所致。

所以她一定要赢一次周青崖。

待药粉都滲入后,周青崖为姜殷缠绕上几重绷带。她有给顾明蝉发玉简信息请她帮忙,顾明蝉却说“阿青这世上我只会为你一个人疗伤。”

她是魔。顾明蝉把玩着玉简心想,阿青不会以为她是什么到处行善的好人吧。

“姜姑娘要赢我?”此刻,周青崖恶作剧般说道,“你就不怕我在药物下毒,不知不觉杀了你?”

姜殷猛地抬手,捉住周青崖的手腕。

她的手掌冰凉柔滑。

周青崖抬眸去看她。

姜殷鼻梁高挺精致,眸光沉静凌厉。明明离得这么近,却只感觉到她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感,真似镜中花水中月。

于是周青崖笑了笑,将绷带打了个结:“放心吧,姜姑娘你这么好看,我才舍不得杀你呢。好了,别动了。”

姜殷不错眼地对视着她。

周青崖的模样一点也没变,岁月在她身上像是被冰冻了,五年了,她的眉眼依然年轻。只是从前张扬不可一世的人,如今却低眉敛目,添了几分随性自在的松弛感。

如果说她印象中的周青崖是骄阳炽烈,锋芒毕露;眼前的人更似万里江河、巍巍高山。

“你的剑呢?”周青崖问,“我记得你从前用的不是这把剑。”

姜殷从前用的是一把软剑。剑身柔婉清莹犹如檐角悬着一弯静月;每当长剑脱鞘而出,弧光飘忽,便好似将天上清辉握于手中。

这样冷硬的人,却用这么柔的剑。令周青崖记忆格外深刻。

“那把剑输给了你。”姜殷道,“所以我换了把剑。”

周青崖微微有些诧异,却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她可不觉得,姜姑娘是个能听得进去别人话的人。更何况,她自己现在连一把剑都没有,又如何说别人?

“我不仅换了把剑,我走遍天下,从一百家宗门里得到一百本剑谱。我的剑赢不了你,普天之下,总有一种剑法可以赢你。”

周青崖恍然,怪不得冬至那一夜,她的剑法变幻无穷,叫人眼花缭乱。

“剑谱乃是立宗根本,他们怎么会给你?”

姜殷平静道:“我爬了一百座山,站在山门叫战,输了任凭处置,赢了便要他们交出本门剑谱。”

若是他们不肯应战,少女便固执背着剑,站在山门口,从白天站到黑夜,从黑夜再站到白天。

“自然里面的人也出不来。他们想下山,就必须接我的剑。”

周青崖服气:“姜姑娘这些年还真是没闲着。”

“你呢?”

“我?”

日光穿过窗纱,落进屋里只剩一层薄光,映着空中飘动的灰尘,不再明亮。

亮的是姜殷的眼睛。她仰头直直望向周青崖。

眸光灼灼,势要得到一个答案。

她想要得到一个什么答案呢?她也不知道。

是周青崖说她这些年是在潜心闭关突破,还是不遗余力地在钻研某种剑法?

也许这样,姜殷才会觉得,她的等待是值得了。

周青崖想了想,如实道:“睡了个觉,做了场梦。”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在姜殷愠怒的目光中,周青崖弯下腰笑道:“你又恼了?”

人世太匆忙,不如睡个好觉。

姜殷别过脸去,缓缓穿上上衣:“你要记得,我们还有个约定。”

“最近没空,”周青崖转身收拾装着药粉的瓶瓶罐罐,“院子里的秋千还没搭好。”

“要多久?”

“至少一个月吧。”

“你耍我?”姜殷猛得一把握住水心剑,“搭个秋千需要一个月?”

“是你的伤势需要一个月。”

“不用。我只用三天。”

周青崖没回头,只道:“为一时之争,伤了身体根本,从此误了修行大道。值得吗,姜姑娘?”

“……好。一个月就一个月。”

周青崖叹了口气,出门为她熬汤药。柴火燃着正旺,房间蓦然一阵响动。

姜殷从窗户离开了。

由此可见,跳窗确实不是一个好行为。

周青崖捏着鼻子看着她这一大碗汤药,总觉得倒了也怪可惜了,不如晚上说是虫草大补汤,骗宁既明和顾明蝉喝了。

就宁既明那个贪便宜的,说不定能喝一大半。

想到他两,周青崖立刻又想到,宁既明嘱咐她一定要早点在雅韵轩预定一个好座位。

因为飞龙楼终于修完了。

入住飞龙楼的贵人也终于到了。

立春当天,中州的队伍进城了。

前几天还在下小雨,这天一大早便放了晴。不知道是天公作美,还是学院里的执事人为所致。

卯时初刻,天犹蒙蒙亮。千机学院的青铜晨钟准点敲响。三声钟鸣破空而起,自学院钟楼直荡整个庆安城。

城中河水泛起粼粼细波,座座阁楼上的脊兽抬头挺胸,翘首以盼。

随着钟声,庆安城城主府的传讯玉符如赤色流萤,自府衙飞射向四方城门,玉符落地,守军一字排开,“各门全开,恭迎贵客”。

明处布置,端的一派肃穆隆重。学院执事带着城中甲士守在道边,甲士们手持丈二长枪,枪尖寒芒闪烁。中轴线主街之上,青石板路被清扫得一尘不染,两侧商铺皆遵城主令歇业半日。百姓们挤在道路两边,摩肩擦踵,人声嗡嗡难掩兴奋。

暗处布防,更是滴水不漏。城门楼的飞檐之下,藏着几名擅长隐匿之术的执事,敛息凝神,扫视着城门内外的动静。

学院弟子们从膳房、宿管、书楼里涌出,三五成群,在院门口汇集成人潮,向庆安城中涌去,纷纷攘攘,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更是藏不住一较高下的必胜心。

正好是立春,有道是“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周青崖在路口等了会,终于等到顾明蝉和宁既明出现。

宁既明自然地将手中的胡饼递给她:“我早就算到,今天街上的早点摊不让出摊,你肯定没吃早饭。”

草色朦胧,拂面微风,吹起周青崖如春垂柳的衣衫。

她咬了一大口,好香。

“走吧,”她边嚼边说,“额在鸭韵轩定了好作为。”

“多好的作为?”宁既明也学她讲话。

“三楼,临窗。”周青崖挑了挑眉。

“你什么时候变这么有钱了?”宁既明惊道,

他的眼神里深深写满着“你背叛了我们无钱阶级。”

顾明蝉探过头眨了一下眼睛:“道长你不知道吗?那天那么贵的虫草大补汤,你不是喝了整整三大碗吗?”

宁既明:“真的是虫草大补汤吗?我怎么觉得那么苦?”

顾明蝉:“当然是。你别忘了我可是个医修。”

周青崖:“这饼好多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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