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廖二手中耳挂的里侧,光滑的地方有一处凹凸的精美的小字——“明月”。钢印相同、细节完全一致,然而这耳挂的质量,却非明月铛所制。
“明月铛没有分店,廖二郎与夫人受骗,砚娘理解你们的心情。请二位放心,此事也关乎我店铺的名誉,我会抓出行骗之人,让他赔你二位的医疗费用。”崔砚秋承诺道。
*
明明已经郑重声明,可一连几日,店门外却仍旧屡屡有闹事者,许多质疑之声爆发。
崔砚秋站在明月铛门口,目光扫过人群中几个眼神闪烁、不断煽风点火的陌生面孔,心中冷笑。
唐朝的商战陷害,竟这么快在自身上演。
树欲静而风不止,看来这场火,不是她不理会就能躲过的。
四日后,第六场闹剧上演,崔砚秋端站门头下,正欲再度开口赶散人群。
然而就在此时,围堵的百姓忽然一阵骚动。
只见一辆华贵的马车缓缓停在一旁。
很意外,下车的人是崔砚秋名义上的未来婆婆,国公夫人。
她的身后,还跟着李骜与两个太医署的医官,以及摇着扇子、状若倜傥的靖王李珩。
不知为何,崔砚秋再次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心却仿佛落了地一般踏实。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料子,能让人肌肤溃烂。”国公夫人缓缓开口,周围一片鸦雀无声。
她身份尊贵,世子李骜一表人才,靖王李珩矜贵清冷,三位贵人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国公夫人眉眼凌厉,眸光扫过呆若木鸡的围观者,又望向颇有些诺诺的崔砚秋。
“听说近日时常有人佩戴耳挂中毒,那便让太医署医官当场验看。若真与明月铛有关,我这个准婆婆便亲自拿人。若是有人蓄意诬陷——昂甫,你说该当如何?”
她身旁的李骜,声音陡然转冷:“母亲,按大唐律,诬告反坐。”
今日来挑事儿的那位妇人,此刻哭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惨白。
国公夫人转向崔砚秋,微微颔首。
崔砚秋会意,立刻让颜四娘取出所有原材料和成品,配合医官查验。
众目睽睽之下,太医署的两位医官仔细查验明月铛所有原料和成品。较年长的李御医直起身,向围观的百姓朗声道:
“经查,明月铛所用银丝、珍珠皆为上品,并无任何毒物。”
“肌肤溃烂之事,”他转向那早已面色发白的妇人,不忍戳破,“恐怕是另有缘由。”
由医者道出事实,人群中的议论声顿时转了风向。那几个煽风点火的贼人见状不妙,忙悄悄向人群后方缩去。
然而,李珩早已将侍卫部署完毕,此刻侍卫立即不动声色,封住所有去路。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他声音平淡施压,“说说看,是谁指使你们来污蔑明月铛的?”
被捉到的几人由侍卫提到人群中央,宛如虫豸,扑通跪地连连磕头:“殿下饶命!没、没有人指示,是草民昏了头,想要诬告明月铛!”
李珩当然不信,可一时半会儿审不出这群人,还会招来闲言碎语。
于是他干脆把他们打包全送到京兆府。
崔砚秋目光如若清风,划过李珩的脸上,似乎能够看破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果然是他的手笔。
靖王不便出手,便将国公夫人引到此处,让国公夫人能够名正言顺为崔砚秋撑腰。
这是靖王在向她展示合作价值,也是在试探她应对危机的能力。
因此,崔砚秋不得不卖他个脸面,施施然上前,福礼道,“多谢夫人、世子与殿下,还明月铛清白。”
李骜不屑撇嘴,目光望向靖王时,眼中却多了几分探究。
靖王的脸上,出现了一种他似乎从未见过的神色。
他极其不自然地走上前去,挡在崔砚秋前,眸光中有了警惕,“十二叔,这就是我的未婚妻,肃安侯府,博陵崔氏崔砚秋。”
“未婚妻……”崔砚秋呢喃着他的话,一副你脑袋被驴踢了的模样,可下一瞬,脚底板却仿佛被烫到,一跃而起。
“你说什么?十二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