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珩唇边的笑变成了嘴角抽搐。
这是什么破问题?怎么就要养他了?
崔砚秋急着办事,催促道,“快说呀。”
“本王……感动?”李珩语气并不坚定,尾音语调及轻,甚至称得上是疑问。
崔砚秋性子急,未曾在意,紧接着下一个问题,“既然感动,那能给我一些报酬么?”
“什么?”李珩听懵了,但还是乖巧说道,“你想要什么报酬?”
崔砚秋没想到他会给予肯定的答复,甚至主动提出想要什么报酬。
报酬?她连想都没想过。
崔砚秋同样懵了,李珩则站在原地,艰难等待她的下一句话。
好在一筹莫展之际,有一个人来解救这个场面了。
李骜远远看见他二人,便遛弯似的摇着扇子,拐过连廊。若不是母亲催促他来迎接崔砚秋,他是断然不会过来的。
只听李骜冷哼一声,声音由远及近,“崔砚秋,你平日为难我就算了,可别为难我十二叔!我十二叔自小在男人堆里长大,小心被你这个坏女人吓坏了!”
“谁是坏女人!”崔砚秋火力立即被吸引走,转头便反唇相讥,“谁跟你说我要吓坏靖王?以己度人!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
末了,她还补充一句,“装货!”
“崔砚秋你骂谁装货?”李骜恼了。
“骂的就是你!谁大冷天的跟你一样用扇子扇风啊!神经病。”
崔砚秋左手一插腰,右手指着他的额头便道,“你是不是这儿有问题啊。现在天凉了,扇风是夏天用来降温的,能懂不?”
“你才是一窍不通!”李骜收起扇面,用扇骨打掉她的手,“书斋久坐,案头风滞,摇扇能流通空气,避免昏沉。何况秋日扇面多换为素竹、薄纸,不似夏扇厚重,扇风不冷。你懂什么是雅么!”
崔砚秋点头敷衍,“是是是,你最雅了!毕竟是大唐长安城四大美男之首——那你什么时候哑?”
“你!”李骜听到这个传言的诨称呼,又羞又恼。
“行了!”眼看俩人要掐起架来,靖王李珩只得像把两个辩日的小孩分开一般,身体挡在中间。
崔砚秋不依不饶,拽着靖王李珩的衣角,从李珩宽大的后背探出头来,故意可怜兮兮道:“十二叔……你看他——”
“你喊什么十二叔,你是他谁啊?”李骜果然被激怒,说着话就要扑上来,“这分明是我十二叔!”
“你先前还承认,我是你的未婚妻呀!怎么,你亲戚还不让我喊一声啦?”崔砚秋立刻扶住李珩的腰,将他当成一堵人墙,敏捷躲避李骜的追赶。
李骜身手矫健,三人相互纠缠间,崔砚秋眼瞅着要被世子李骜手中的扇骨敲到头,然而动作太快,来不及思考,双手扑腾着乱窜,一头栽进李珩怀里,仿佛鸟儿归巢。
李珩懵了。李骜也懵了。
崔砚秋顷刻间如鸟儿受惊般弹开,几乎失了声:“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
她小心觑了一眼李珩,李骜见状也小心觑了一眼李珩,二人如同在长辈面前做错了事的孩子,低着头罚站。
来不及感到尴尬,李珩已经低着头,像脚底下装了轮子一般快步离开。
李骜抬起头,扇子往腰间一揣,幸灾乐祸道:“你完蛋了。十二叔绝对生气了。”
“都怪你,我若有事,你也吃不了兜着走!”崔砚秋倒打一耙。
“分明是你!你瞅瞅,我十二叔清白被你毁了!”李骜气得不轻。
“传出去,别人也只会说世子不会管束未婚妻。”崔砚秋无所谓撇撇嘴,转身往连廊深处内宅走去。
“喂!你等等我!”李骜亦步亦趋,跟在她后面紧跑两步,突然发觉崔砚秋神色不对。
她脸似乎红了……是他的错觉吗?
“崔砚秋!”他挡住她的路,神色复杂,语调惊恐,“你不会……肖想我十二叔吧?”
崔砚秋听闻这话,猛然抬头,怒目圆睁,“你以为谁都有兴趣做你十二婶?”
说毕,她抬起脚,重重踩在面前李骜的脚背上。
“世子若有心,我也不介意两夫共侍一妻。”崔砚秋翻了个白眼,“滚开!”
似乎犹嫌不解气,她的脚转着圈捻动,李骜痛的嗷嗷叫。
李骜抱着自己的脚,望着她的背影,恼着恼着,竟“噗嗤”一声气笑了。
或许与她打闹时,并不只有气恼,现在的世子李骜,朦胧间还有一层感受——享受乐趣。
*
靖王李珩低头走了很远,随从阳和也跟了很远。
他对息国公府的布局并不清楚,随意走到一处池塘边,才停下脚步,想起来四处环顾,看看自己身处何地。
“殿下,您的脸……您发烧了么?”阳和见他抬起头时,俊逸的面容宛如天边日落的云霞,不免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