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砚秋佯作恼怒,柳奭见她娇俏的模样,不免心生喜爱。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然只能欢喜收下,她心中对崔砚秋更是依赖。
将耳挂好生装入怀中,柳奭才郑重道谢。
*
崔砚秋再去息国公府的日子,少了许多。
明月铛面向全长安城推广,她要做许多营销的事情,忙不过来。
不过国公夫人屡次三番差人来请,她总归还是要给名义上未来的婆母一些薄面。
这一日好容易抽出空来,崔砚秋抱着抄好的佛经,熟稔地穿越息国公府的垂花门与连廊,直达正房。
推门而入,国公夫人见了她很是欣喜:“好孩子,多久没来了,快来我这儿坐。”
崔砚秋左右瞧瞧,“怎么今日没见世子呢?”
“提他做什么——”国公夫人话锋一转,“几日未见,你瞧瞧,又瘦了。待会儿我叫厨房炖了最补的乳鸽,让你吃得饱饱的。”
婢女接过佛经,崔砚秋坐到国公夫人身边,国公夫人伸手翻阅佛经,眉开眼笑,“你生意那么忙,还有空给我抄这些,真是有心了。”
崔砚秋温婉地笑,“都是砚娘该做的。”
就这般待了一下午,国公夫人硬要留崔砚秋用晚膳。非常尴尬的是,国公府世子李骜也在场。
一别数日,李骜似乎已经回归平静。然而看到崔砚秋时,终是有些不自在,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她对自己告白时的画面萦绕,挥之不去。
崔砚秋落座,对他挑了挑眉。
李骜轻咳一声,不自在地别过了头,不去看她。
可是泛红的面颊还是出卖了他,崔砚秋见此乐不可支,高兴得乳鸽汤都多喝了两碗。
这小屁孩,也太有意思了。
*
入夜,李骜听命将崔砚秋送出国公府的大门。
大街上人烟稀少,打烊的铺子里,有零星几个店员在忙碌。李骜想了许久,方要开口,却见崔砚秋已经上了马车前的横木。
“就送到这儿吧。”她道。
她站起身子,马儿却并不乖顺,马车晃晃悠悠,崔砚秋刚要稳住重心,这时一道黑影突然飞扑过来。
那黑影手上拿着刀,刀刃在月光下挥起,泛着冰冷的银光。
“去死吧!”
黑影冲上马背,歇斯底里地嘶吼,疯了一般向崔砚秋砍去。
崔砚秋尖叫一声,重心不稳加之对锐器的恐惧,扑腾着双手向后摔去。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李骜冲上前去,猛地抬起左手,扳住那只拿刀的手臂。
“嗖!”
不知哪儿来的一支箭,直直射向黑影,精准钉入黑影的右臂,飞溅出一道血沫。
黑影一个趔趄,李骜右手顺势抽出侍卫佩刀。
“咣!”地一声,刀背拍在那黑影的后脑上。
“咚!”地一声,黑影掉下马背,昏死过去。
四下燥乱的声响终于归于寂静的深夜。身披甲胄的府兵一窝蜂围了上来,个个严阵以待。
马儿已然受了惊,鼻孔猛地喷出粗重的白气。它前蹄高高扬起,鬃毛炸开,慌乱地发出短促又尖锐的嘶鸣,带动着整个马车滚动。
李骜迅速反应,手中的佩刀“咣铛”一声扔在地上,同时落下的,还有他稳稳接在肩头的崔砚秋。
没有想象中重重摔在地上,崔砚秋落入一个坚实的肩膀上,她下意识抱李骜的脖颈,反应过来后,立刻手忙脚乱下地。还来不及道谢,她速速去看那黑影,却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赵三郎。
他被判刑,又被告得体无完肤,怀恨在心。如今鞭刑伤好,便迫不及待想要来找崔砚秋索命。
崔砚秋惊魂未定。
身体止不住地颤栗,回想方才命悬一线的场景,生理性地后怕,她下意识伏在李骜肩头,呜呜咽咽哭了出来。
李骜的肩膀很宽阔,可以让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全都抹上去。
“吓死我了呜呜呜……”她啜泣道。
差一点,她的生命又要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