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经上市,即刻卖爆。
不少官宦贵眷抢占,佩戴此款耳挂,为自己的夫君子嗣谋一个“忧国忧民”的好名声。
就连崔砚秋都未能料到,这场营销可以如此成功。
更成功的是,她并非单单设计了这一款,而是以“破阵归心”画出一个系列,未上市的配套更是吊足贵眷们的胃口,都期盼着何时才能上市购买。
司徒辞疏一身浅绯色官袍,看模样似是放衙归来,还未来得及换衣裳。
他身姿挺拔、又莫名其妙出现在明月铛门口,与这珠光宝气的环境格格不入,引人纷纷侧目。
受到这些凝视,他下意识地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迈步进槛,颇为紧张。
甫一进门,他被一位心急的夫人撞了个趔趄。“哎哟!对不住对不住……”那夫人生的圆润富贵,双眸一亮,“咦?好俊俏的小郎君!”
司徒辞疏瞬间从耳根红到脖颈,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卢令娴瞧见了他这副窘态,憋着笑,施施然从柜台后绕出。
“哪阵风把您吹到小店来了?”她笑眼带着戏谑,“怎么,司徒少卿是来考察市井民风,还是想替突厥公主挑件耳挂?”
长安城都在传,司徒辞疏在觐见突厥可汗时,见到过活泼可爱的突厥公主。
司徒辞疏被她一噎,更是窘迫,低声道:“我……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卢令娴故作惊讶,下巴轻点熙攘的明月铛,“您也瞧见了,我这儿可不比您这朝廷命官清闲。”
她侧眸,正巧看到小沈和小夏要合力搬一个重匣子。她几步上前,拉住她们的动作。
她望向司徒辞疏,巧笑倩兮:“不如……您先帮我将匣子搬到后院?”
司徒辞疏望着那箱沉甸甸的檀木匣,咬牙翻起袍袖,张开双臂躬身去搬。不成想匣子比他想象中沉得多,他一个踉跄,差点把一匣子上等南珠扣在地上。
“哎呦,这是要做什么!”颜娘子本在忙碌,嘴皮子要磨出烟,却被这一动静吓得惊呼,眼疾手快扶住匣角。
楠楠在一旁偷窥,捂着小嘴偷笑。
卢令娴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明媚的笑容在灯火下格外动人。司徒辞疏看着她笑,自己也忘记了尴尬的处境,竟跟着吃吃傻笑起来。
明月铛后院,卢令娴递给司徒辞疏一碗浇了浓稠蔗浆的豆花。
司徒辞疏捧着豆花,如同抱着什么珍馐美馔。他小口喝着,甜腻腻的味道却卡在嗓子眼,令他微蹙起眉。
“司徒少卿莅临明月铛,究竟所为何事?”卢令娴蹲在他身旁,问道。
司徒辞疏将碗放在膝盖上,神色认真起来:“突厥使团离京后续事宜总算告一段落。我……我只是想来告诉你,风波已定,这些不需要再担心。”
“还有……”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家父……司徒太师早已已离京返乡。我如今,只是鸿胪寺的司徒辞疏。”
这是在告诉她,他与他家族的过往,已作了切割。
他现在是一个可以大大方方站在阳光下,追逐一切期盼的司徒辞疏。
卢令娴看着他真诚的模样,忽然起了逗弄之心:“那如今的司徒辞疏,月俸几何?可知这西市豆花多少钱一碗?又可知明月铛一日租金多少?”
司徒辞疏被问得一愣,俊美的面容泛起红晕,讷讷说不出话。
“看来是不知了。”卢令娴笑着站起身,“那便先从了解豆花多少钱一碗开始学起吧。司徒少卿,人间烟火比之鸿胪寺的条陈,可有趣的多。”
她转身欲回店里,走了两步,又回头,眸中带着真诚的笑意:
“不爱吃的话,下次来,记得自己带碗咸的。”
司徒氏发源于东都洛阳,北方人更常吃咸豆腐脑。不过卢令娴是个例外,她喜欢一切甜食,对于豆花亦是。
司徒辞疏看着她消失在店堂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碗甜得发腻的豆花,端起碗一口气将它吃尽。
嗯,似乎……也没那么难吃。
他抬起头,望向晚风吹过市井高悬的夜灯,那夜灯,似乎比鸿胪寺的宫灯还要温暖明亮几分。
*
靖王府精兵护卫,赶起路来像是不要命。
云追月寻姐妹俩一开始充满了稀奇,惊奇于崔砚秋手底下竟然有那么多精锐兵马。后来她们同一些年轻士兵很快厮混到一起,才知道这些人马原来都出自靖王之手。
“大姐,你和靖王什么关系啊?”
姐妹俩猜忌了许久,可是大部分府兵了解的底细并不多,因此二人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纠结半晌,月寻摆了一幅笑嘻嘻的模样,决定主动来询问崔砚秋本人。
崔砚秋正坐在溪边的砖石上,闷头磨一把匕首。利刃每擦过一次磨刀石,都发出刺耳的“喀喀”声响。
刀磨成了,崔砚秋举起刀鞘,悠悠收起利刃,漫不经心抬眼,冷光反射在刀刃和瞳仁中:“谁跟你们说,我跟他有关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