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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一百三十二人,统统在这里了。”王府亲事禀告道。
匪头子还没弄清状况,狼狈跪爬在地,黑头土脸,头发肮脏不堪,让人不敢靠近。
他呛出一口沙尘白灰,吭哧吭哧发问:“从未听说官府要剿匪!——你们是何人?”
毕竟看着像是上面的人,他们是草根流民,不会以卵击石,妄自惹怒领头的崔砚秋。
“剿匪剿匪,自然要是匪,我们才剿。”
崔砚秋跳下马鞍,在匪头子前来回踱步,干净整洁的衣衫与马贼们脏污的衣衫对比鲜明。
她语调稍低,“若你们不是匪,任谁也不会剿。”
“我们举家搬迁,已经没有活路了!”匪头子姓赵,人称赵大,他暴喝道,“我们只是想要活命啊!”
战争打起来,最受苦的是百姓。
崔砚秋点头:“但你们并不是兰州人,听口音,你们是凉州人。只是流离失所、聚居于此。你们没有户籍,遑论寻到吃饭的家伙了。是不是?”
众匪都沉默了。
崔砚秋循循善诱,“我名唤崔砚秋,乃靖王府之人。靖王李珩在兰州有诸多产业,我可以替你们隐瞒户籍之事,安排你们进去打工,给你们开工钱,过安生的日子,弥补温饱。”
她话锋一转,双眸凌厉扫向燃起希望的一百三十二人,“但这,只是一时的策略!战争持续时,你们还要尽力关照附近的凉州妇孺流民,不可欺负弱小;战争结束后,你们不能多留,否则会给兰州刺史带来麻烦。彼时靖王会与节度使重构凉州,你们可以回到故乡。”
崔砚秋站在风沙里,却像是踩在寒冬腊月的冰河之上。冰块出现裂纹,她依旧□□地如松,为所有人找折中的法子。
“若你们同意,生活则会安定,远胜抢劫的流离失所,洗白身份;若不同意,”她指了指身后肃杀的王府侍卫,威逼利诱双管齐下,“我们,便是来名正言顺地剿匪。”
马贼们支支吾吾,涨红了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若是能过安生日子,谁愿意刀尖舔血?
若是能勉强温饱,谁愿意打劫掠夺?
他们重重跪地,含泪向崔砚秋道谢。
阳和手执印信驭马归来,众目睽睽下交还崔砚秋,抹了一把汗:“崔娘子,商铺已打点好。他们听说是靖王的意思,皆愿意配合,尽力做事。”
崔砚秋赞许点头,客气含笑,“有劳诸位王府亲事,前往兰州各处,将这群流民一一安置在各个商铺。”
众将领见识到她的足智多谋,纷纷心服口服,拱手道,“是!”
流民们则面面相觑,怯怯不敢相信。直到赵大主动站出,接受崔砚秋的好意,流民们才应声附和,千恩万谢,抱起孩子抚着老人,随府兵下山分配归属。
“崔娘子。”
离开前,有人叫住崔砚秋。
是原本的匪头子,赵大。
崔砚秋:“还有何时?”
只见他挫着手,支支吾吾好半晌,敦厚说道:“俺不知该怎么谢崔娘子……俺对这片山谷熟络,就想做个向导,带你们出兰州。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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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线战事目前进入平稳,捷报频传。
靖王李珩的帐内,却布满了凝重的气息。
他伸出右臂,指尖敲击斥候送来的军报。
“河西牧场三日内战马丢失二十七匹。”
“一支后勤辎重队遭遇流匪袭击,损失不大。袭击者一击即退,组织严密。”
“边境两个胡人部落无故举族迁徙。其方向诡异,大体在凉州侧后荒漠附近。”
河西节度使王麟负手而立,瞧了半天,眉头微蹙:“战事焦灼,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儿……”
“本王有疑议。”李珩大步走向沙盘,将所有的地点一一标注,一条清晰的、迂回辗转的道路跃然浮现。
这些零星的事件与发生的地点,像是散落的珍珠一般稀稀落落。
李珩则穿针引线,将它们一一串起。
王麟读懂李珩意思,骇然一惊,后知后觉一身冷汗,“突厥人如此奸诈,竟意图绕过主力、与正面分工,中心开花搅乱防线!”
“好一招暗渡陈仓!”李珩冷哼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