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还未亮,沈玉便乔装入了城,见城内多数的商铺已经挂上暂停营业牌子。她在城里头溜达了一圈,看到昨日那家店还开着门,便走了进去。
屋内仅有掌柜一人,正拨弄着算盘。那掌柜瞧见门口进来一个戴着斗笠,看不清面貌的人,忙又低下头,一边拨弄算盘一边说道:“今日小店歇业,客官还请另往他处。”
“怎么?这城里的店都不做生意了?”沈玉听闻,并未出店,从桌上取下凳子坐着。
“客官是外乡人吧,您有所不知,因近日山匪将至,大家都准备闭门歇业几天。”店家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立马低下头忙写着什么。
“奇怪,这山匪要来的消息,你们是怎么知道的?要是大伙都提前知道,躲了起来,那山匪岂不是....”她快速上前,夺过那店家手上的纸张。
沈玉看了一会儿,见那张纸上面写了清单,一个铺子后面记了一笔银钱。她啪的一声把那张纸扔在柜上,拿剑指着那掌柜,厉声喝道:“你是哪条道的?心敢这么黑。”
“哎哟,您误会了。”掌柜害怕得不敢动弹。
“那这是什么?”沈玉眼神看向柜上那张纸条。
“这是我们这条街献给山匪们银钱的单子。”
沈玉的剑靠得他更近了:“你们竟然给山匪送钱?难不成你和那山匪是一伙的?”
“冤枉,”那掌柜抖得快给跪下了。“我们必须给那些人上供银钱,他们才会放我们一命,这些单子都是他们要求我们写的。”
“你们怎么把钱交到那些山匪手里?”
“我们会把献上的总银钱和这份名单放在一个秘密地方。”
“在哪?”
那掌柜虽在发抖,却再没有答话了。
沈玉收回剑,没再为难他,径直走出了店。回去的路上,她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停下脚步。
“出来。”她没有转身。
“阁下好功力。”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
沈玉没有理会他的夸赞,反问:“你跟着我做什么?”
那青年男子道:“我劝你最好别去打那些银子的主意。”
“若是我偏要呢?”沈玉忽然来了兴趣。
“那就别怪我现在就解决了你。”剑出鞘的声音。
沈玉轻笑一声,转头甩出一粒石子将剑逼回剑鞘内。定睛再看向那人,原来是那日在店里遇到的那个姓邱的。
沈玉看着他说道:“我想,你现在最应该解决的,是问题,不是我。”她转身朝前走了几步,又说道:“放心,那些东西我没兴趣。”
“若真如你说得这般简单...”那姓邱的终于不再跟来,身后那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再听不见。
几日来,沈玉总算是有了些许头绪,之所以匪患迟迟得不到解决,定是那衙门里有人与匪徒勾结。
恰巧这日,二人正商议间,忽然听到外头的动静越来越大。两人透过墙缝往外看去,只见一群山贼包着头巾蒙了面,配着腰刀往村里冲来。到了村口,又分别往那些房舍走去。
不多时,那群人陆续返回到村口。有几人经过二人所在的这间房屋时,还朝着里头看了一眼,见屋外杂草丛生,一副破烂模样,便头也不回地骑上马扬长而去。
沈玉与高斌立马推门出来,却见阿旺娘也慌张朝着这里而来,见高斌二人没事,长长呼出一口气,直道:“菩萨保佑。”
又过了一会儿,一队官兵随即赶到,二人急忙躲回屋内。那队官兵听闻匪徒方向,急忙追了上去。
沈玉看着官兵消失的方向,与高斌说了几句,快速跟了上去,一路来到一处山脚下。
那群山贼留了几人在此等候,见官兵到来,熟络地将那些钱财分了一半交给官兵,随即往山里走去。
那群官兵得了银钱,也没再逗留,亦骑马向城中奔去。
情况已经明了,原来整个府衙早已与那贼团沆瀣一气了。
她继续远远地跟在那几个贼人后头。那贼倒是谨慎,留了个尾巴在后头,让她不敢靠得太近。就这么跟了一段路,那群人竟然在一处凭空消失,她急忙跳上树向下观望,仍旧没有发现。心知她只有一个人,而贼兵有百余之多,她不敢太深入,只能下了山另想办法。
等回了高家村,见高斌正在屋内等着,便同他说了刚才所见。
“他们竟然和贼串通一气。”高斌气愤道:“怪不得那些匪徒能如此猖狂,刚我听二婶说了,这匪徒原是见人就杀,见屋就搜的。近年来不知是谁传出来,只要放足够的钱在屋外,山匪满意了自然就走了,现在总算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沈玉沉声说道:“这下,事情变得复杂了。”
山匪敢这么嚣张是因背后有官府撑腰。但那官府与山匪勾结,上面几次派人巡查,却都没有结果。
“大人,那现在怎么办?”高斌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容乐观,稍有差池,他们都得折在这儿。
沈玉看着远处连绵不断的山道:“还是先弄清山匪所在吧。”
次日一大早,沈玉与高斌去山里探查了一番,仍是没有什么发现。回来时,发现院内有人来过,沈玉急忙从房屋后绕了过去。
这时,屋内出来一个满脸麻子的男人。他见着高斌,阴阳怪气道:“哟,高秀才,回来怎么也不知会我们一声,偷偷摸摸地,不像你们读书人的作风啊。”
高斌努力克制着情绪,并不与他们理论。
那麻子冷笑一声,对里面的人说道:“出来吧。”随即四个手拿大刀的人走了出来。
“和你一起的人呢?”麻子问道。
“你们几个,是在找我?”沈玉此时也从屋后绕过来,走到高斌旁边。刚才她查看了一番,院里除了这几个没有埋伏其他人。
那麻子看到沈玉,瞬间两眼发光,指着沈玉对几个拿刀的说道:“这个要捉活的。”
他又指向高斌:“大人说了,谁能杀了他,赏银五百两。”说完,快速退到一边。
沈玉抽出背后双剑,丢给高斌一把。
“一个能不能对付?”
高斌接过剑,犹豫着回道:“我,尽量。”
他原本只是个读书人,要不是被逼无奈去了军营,怕是连剑都不知道如何使的。
沈玉未等他说完,已经来到几人前面。几人见状,一拥而上,沈玉左右格挡,侧身放一人过去,着手对付剩余三人。
她抬手逼退三人,趁他们向前之时,飞身跳到几人背后,一剑刺穿中间那人后背。
其余二人转身见此情形,不敢大意,心想若真是活捉她,他们怕是命也没了,于是都奋力朝沈玉攻过来。
沈玉抬脚将被刺那人向左边那人踢去,先对付右边这人,几招后,右边这人便被打得半跪在地上。先时左边那人又上前来,她提起右边那人挡在身前,边打边换方向。直到见那人背后离墙只有一丈,她将手中已是半死之人往前推去,随后一剑将两人串到了一起。
她转头看向高斌,见他对付得十分吃力。她手中的剑还未拔出,一脚将地上的刀踢起,伸手接住,扔了过去。那人脑袋瞬间被刀扎了对穿,直挺挺倒了下去,已是死得不能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