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明了,明日就回驿站。”沈玉一进来,直接钻进了被窝内。见他仍是在那站着没动,便问:“怎么还不来睡?”说着,把外面那位置让给了他。
“我,”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沈玉的话,他明白刚才只是在做戏,可那个场景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一直不敢靠近她。
“怎么了?还不过来?”
“是,大人。”他本想就这样挨到天亮,只是沈玉问话,他只能僵硬着身子走到床前。
第二日天亮,高斌已早早收拾妥当,由于一夜未睡,他的眼圈周围有些泛黑。反观沈玉,虽慢慢悠悠,十分懒散,但精神头十足。
她磨蹭了许久才开门出去,站在门前,伸了一下懒腰。
“沈弟,你怎么到这屋来了?”刘直从对面走了过来,明知故问。
“还说呢。”沈玉几步走下台阶,到他旁边低声道:“我说你这人也太不仗义了。”
“这,怎么说?”刘直心里咯噔了一下,难不成自己的心思已经被她知道了。
“你就没给他洗一下?”沈玉眼睛斜了一下邱拿如那屋。她用手指了指脖子这处,语气里满是嫌弃道:“昨夜我一靠近他,哎呀...。”
原来是嫌弃邱拿如身上有味道。他放松下来,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这刘府家丁集众力勉强才捉住他,弟这不是难为我嘛。”
他当时只想着利用邱拿如对付沈玉。若是成功,一下子解决了两个。纵使失败,邱拿如也是死在沈玉手里,也不算违背当初答应爹不杀邱拿如的诺言,只是没想到,事情没有如他预想般进行。
“我倒是有个法子,先饿他几天,再...”刘直仍旧不死心。
沈玉摆了摆手说道:“哎,罢了,罢了,此人个性虽对我胃口,但我一想到他...就没了兴致。” 知道刘直不会对邱拿如怎么样,把那姓邱的留在这,并不担心。她转过头对刘直说道:“还是先吃饭吧,待会我们还得回驿站呢。”
“怎么不多住些日子?”
“哎呀,天天在你府里好吃好喝的,都不好意思了。”
“见外了不是。”刘直虽如此说,却也没再多说挽留的话。
三人到了厅中,饭菜已经齐备。
桌上,沈玉举起酒杯,同刘直说道:“多谢刘兄这两日来的款待,这杯酒该我敬你。”
刘直仰头喝下,笑道:“你这说的哪里话,我还怕怠慢了你。”
“兄自然是待我极好,只是....。”沈玉接连几杯酒下肚,忽然有些惆怅。
“只是什么?”
“只是上头让我来剿匪,我也该做点正事才是,不然不好交代啊。”沈玉放下酒杯,看着刘直恳求道:“兄可得帮我。”
刘直目光微闪,亦将酒杯置于桌上,笑道:“你既然开了金口,我岂有不帮的道理。况且协助你本就是我分内之事,你要剿匪,我定当全力配合。”说完,举手拍了两下,不多时,几个下人便抬了一大箱东西进来。
刘直上前打开箱子,只见箱子里,满满装着金银珠宝。
沈玉连忙起身走到箱子旁,一脸贪婪地抚摸着那些财宝。“刘兄这是什么意思?”
“一点小小心意。”刘直很满意她的神情。
沈玉本笑得灿烂,却忽然一顿,连连摆手道:“不行不行,这我怎么能收下。”
刘直道:“何必推辞,这既是为全我兄弟之情,也是为剿匪出力啊。”
沈玉眼含热泪道:“刘兄如此仗义,我一定不负众望,将匪徒全数剿灭才是。”她不舍地看了一眼箱中宝物,神色决绝地将箱子关上。“只是这些东西,我不能收,这白日青天的扛着这么大个箱子,被人瞧见了,不好。”
刘直上前,伸手拍了拍沈玉肩膀,神态自若道:“沈弟无须为此担心,我自有办法。”说罢,大手一挥,几个人进屋又将箱子抬走了。
“来,继续吃菜。”刘直邀她重新坐回位置。
二人推杯换盏间,他想起数日前手下所说,再加上这两日她的所作所为,着实与她以往那些事迹大相径庭。
他本就是多疑之人,一时间,便又起了试探之意,他端起酒杯,笑着对沈玉说道:“我相信你的本事,这次剿匪于你不过是探囊取物。我可是听说了,不久前那节度使叛乱,可全靠沈弟你啊。”
“那是自然。”沈玉的神情满是得意。但只是一瞬,她的脸又变得阴鸷可怖,一只手捏紧酒杯,咬牙切齿道:“只可惜我没有个好的出身,功劳全被人抢了去。”
“弟可是遇到了什么事?”刘直面露关切,似乎要为沈玉打抱不平。
沈玉刚要开口,却似想到什么,叹息了一口,摆了摆手道:“这事不说也罢。”
刘直却眼咕噜一转,安慰道:“弟能得如此妙计,已是奇才。有此等聪慧谋略,早晚也能飞黄腾达,还怕以后没有上升之机吗。”
“什么妙计?不过是拾人牙慧。”沈玉将酒杯猛地往桌上一放,语气里满是不屑。
反应如此之大,难道此计不是出自她手?刘直笑道:“弟何必...自谦呢。”
沈玉也自知失言,讪笑着回道:“我的意思嘛,这就是个寻常之计,不值得夸赞。”
刘直此时已有八成把握,眼前之人的确个徒有虚名之辈。举杯劝道:“唉,不想那些事了,来来来,喝酒。”
沈玉也不推辞,同他又喝了几杯,才与高斌一同回了驿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