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青深蓝色的思念如雾霭般笼罩着整个山谷，而新土下乳白色的温柔光晕正随着月光轻轻摇曳。她引导着这份被月光加持的力量注入溯影簪。

簪头则泛起清辉，放在墓前的琉璃魂灯突然发出细碎的嗡鸣。灯盏中沉睡的光晕自发升腾，在月华里凝聚成欣姑娘半透明的身影。

山青猛不由地向前迈进一步，眼眶瞬间红了。

她将蕴含着祝福与祈愿的微光，轻轻点入欣的残魂之中，同时，也分出一缕，点向山青的眉心。光芒缓缓融入两者，形成了一个无形的联结。

“以此为凭，”此时，沈君如的声音突然变得空灵，充满了庄严的神圣感，“愿你们穿过忘川，不忘此念。十六年后……”她的话语微微停顿，一个清晰的指引方向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她脑海，“……待月影幽兰再度绽放之时，便在此地重逢。”

话音刚落，那株幽兰的银色花苞突然在月光下颤动。山谷里所有白色小花同时转向幽兰，如同万千见证者。

沈君如怔怔抚过簪子，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说出具体指引。顾泽元上前虚扶住她发软的身子，对山青颔首：“缘引已成，约定已立。”

山青再次对着沈君如深深一揖：“姑娘……今日恩情，山青……没齿难忘！”他直起身，“此恩重于泰山，山青无以为报，日后如有用得着山青之处，山青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的顾泽元，同样深深一揖：“上神点拨之恩，山青亦永铭于心。”

最后，他再次望向那株幽兰，唇边泛起一丝带着泪意的、真正释然的微笑，轻声道：

“欣，我就一直在这里等你。”

看着山青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谷口摇曳的花影深处，沈君如一直强撑着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腿一软，险些站立不住。一直虚扶在她身侧的顾泽元适时地揽住了她的肩膀，让她能靠着自己缓一缓。

“我……我刚才……”沈君如靠着他，声音还带着乏力感，她仰起脸看向他，“我真的做到了？那个约定……‘待月影幽兰再度绽放之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个……”

顾泽元低头看着她隐隐发着光的脸，眼底含笑。“那是藏在你灵识深处的记忆，时机到了，自然便会浮现。”接着，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戏谑，“不过，你刚才那般庄严的模样，倒是很有几分唬人的气势。”

沈君如被他调侃得耳根一热，这才意识到自己还靠在他怀里，连忙站直身体，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鬓角：“我那是……硬着头皮撑场子好不好！”

“分享一下，这种感觉好不好？”

“嗯……还蛮好的。”沈君如笑着说，有一些不好意思，又带点小满足。

“你看，我没骗你吧，你的力量比自己认为的要强大得多。所以呢……你现在得习惯，脱下你丑小鸭的外衣，适应怎么去做一只天鹅。”顾泽元笑着，很是自然地又将她捞了回来，半扶半抱。“饿了吧，走，带你去吃点好的，天鹅小姐。”

“天鹅？她真的可以吗？”沈君如靠着他，感受着传递过来的支撑力量，身心仍被不真实感包围着，但也奇异地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与平静。

“你还没说，你想吃什么呢？”

就在沈君如正要把“随便”两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顾泽元先说话：“这次可不准说随便，‘随便’这道菜，很贵！”

“贵？”沈君如故做惊讶：“顾总也有觉得贵的时候吗？”

“可以啊，学会回怼了？进步神速！”

“那是老师教得好。”

说完这句，她好象忽然想起了什么，偏头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对了，山青前辈……他为什么叫你上神啊？”

顾泽元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随口道：“哦？有吗？也许是他觉得我比较厉害，随口奉承一句罢了。”

“真的？”沈君如明显不信，“他都修炼几百年了，还对你那么恭敬。你比他还厉害，那……你不会真想告诉我，你几千岁了吧？”她半玩笑半试探地问，又觉得这个想法太过荒谬。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