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传来侍女们整齐的问安:
“参见璎珞神妃!”
她眼珠一转,立即闪身掠回内室,飞快地扑到床上,扯过锦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散乱的发丝。待脚步声渐近时,被子里适时地传出压抑的抽泣声。
璎珞神妃走进内室,看见的便是女儿蜷缩在锦被中微微发抖的模样。她在床边坐下,轻抚那团被子:
“还在生你父神的气?”
被子里的抽泣声顿时更响了些,还带着委屈的鼻音:“反正……反正你们都不疼我了……”
神妃轻轻掀开被角,露出瑶兮哭得通红的小脸——方才跑得太急,倒是真憋出了几分红晕。
“傻孩子,”神妃取出丝帕,细细擦着她脸上的泪痕,“你父神何尝不疼你?只是这婚事关乎你一生,我们不得不多为你考量。”
瑶兮猛地坐起身,泪眼婆娑地望着母亲:"你们也知道关乎我一生了?那要我一生都跟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吗?我能快乐吗?"
神妃轻叹一声,将女儿揽入怀中:"你方才那些话,母妃都听见了。你说得对,泽元确实是个好孩子,你们自幼一起长大,情分自然不同。"
她抚着瑶兮的长发,语气温柔却带着深沉的忧虑:"母妃与你父神并非不懂变通的老古板,非要讲究什么门当户对。只是……泽元如今身处的位置,注定危机四伏。北荒妖兽、魔族余孽,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做父母的,但求儿女一生平顺。难道你让母妃眼睁睁看着你,日后终日活在担惊受怕之中?"
瑶兮从母亲怀中挣脱,倔强地擦去眼泪:"所以就要我放弃真心喜欢的人?母妃,若是当年外祖父外祖母也这样为您考量,您还能与父神相守吗?"
“唉……兮儿……”她给女儿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慈爱地看着她:
"就是因为我经历过……所以才更不愿你走我的老路。"
神妃的目光渐渐放空,仿佛穿透时光,看到了那些久远的岁月:"你父神每次出征,母妃就站在那九重云台上,从日出等到日落,从天明等到星起。看着他一身银甲消失在云海尽头,那时候……"
"每一次等待,都像在刀尖上煎熬。怕传来捷报,更怕传来...噩耗。有时远远望见天兵归来,队伍里找不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心就能直接沉到深渊里。"
"最难熬的是深夜。"神妃闭上眼,"但凡听见一点动静,就会惊醒,生怕是哪个神将捧着魂灯来报丧..."
她重新看向瑶兮,眼中水光潋滟:"娘亲尝过那种滋味,怎舍得让我的兮儿也日日夜夜受这样的折磨?是,泽元是个好孩子,可正因如此……母妃宁可你怨我,也不愿你将来……"
她没有再说下去,也知道多说无益。她轻轻叹了口气,为瑶兮掖好被角。
“你好好想想吧。”
走到殿门处,她回头深深望了女儿一眼,才缓步离去。禁制的金光在她身后缓缓闭合,将内室重新笼罩在寂静中。
脚步声刚刚远去,瑶兮就掀开锦被坐了起来,赤着脚跑到禁制前,继续研究起禁制。
她发现这禁制与整座宫殿的灵脉相连,若是强行突破,恐怕会惊动整个神域。但若是……
她忽然想起幼时曾在古籍上看过一种"镜花水月"之术,可在一瞬间将自己与某个物品置换位置。
接下来的三日,她不眠不休地推演术法。
第一日,她尝试用茶盏练习,却总是差之毫厘。第二日,她终于掌握了空间置换的诀窍,但禁制对神力的波动极其敏感。
泽元接连两日没见到瑶兮踪影,心下渐沉,径直往听风小筑去。风吟与炎昊正在对弈,见他来了,风吟落下一子,了然道:"是为瑶兮来的?"
"她可还好?"泽元在石桌旁坐下。
炎昊啪地放下棋子,抢着道:"好得很!前日我们还去看她,结果连门都没让进。青渊神君这次是真动气了,布下的禁制那叫一个严实..."
风吟执壶为他斟了杯茶,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不过以她的本事,此刻说不定已经想到破解之法了。"
泽元盯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沉默片刻:"我去看看。"
"哎你等等!"炎昊急忙拦住,"神君正在气头上,你现在去不是火上浇油吗?"
风吟盯着棋盘,慢悠悠道:"稍安勿躁。那丫头鬼点子多的是,吃不了亏。"他忽然抬眼看向泽元,"既然今日有空,不如陪我下一局?炎昊这水平实在太臭,连输三盘还不认账。"
"谁不认账了?"炎昊立刻跳起来,"分明是你耍赖!刚才那步棋绝对趁我不注意挪了位置!"
风吟轻摇折扇,一脸无辜:"棋品见人品,炎昊神君这是输不起?"